姬将刚才巷口的遭遇,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听完之后,姜尚久久没有说话。
屋子里死寂一片。
伯邑考蜷缩在角落,大气都不敢出,他能感觉到,一股比面对费仲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寒意,正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弥漫。
“相父,这‘无面’,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姬忍不住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姜尚摇头,缓缓放下木牌。
“我只知道,朝歌这潭水,比我们想象的,还要深一百倍。”
他看着姬,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费仲是盘踞在朝堂上的豺狼,比干是占据山头的猛虎。而这个‘无面’……”
姜尚的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是一群在黑暗中啃食尸体的秃鹫!”
“他们不捕猎,他们只等着豺狼与猛虎斗得两败俱伤,然后一拥而上,将所有的尸体,连皮带骨,分食干净!”
“主公,你现在,等于同时和豺狼与秃鹫,做了交易。”
角落里,伯邑考听着这一切,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“咯咯”作响。
豺狼,猛虎,秃鹫……
他终于明白,自己究竟陷入了一个怎样可怕的漩涡。
这里的每一个人,说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在用刀子,剖析着最血腥的人心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姬问,“真的抄一份给他?”
“当然要给!”
姜尚脸上的惊骇忽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那熟悉的、智珠在握的笑容,只是这笑容里,多了几分彻骨的阴冷。
“不但要给,还要给他一份‘大礼’!”
姜尚站起身,走到桌边,拿起那卷油布,在手中轻轻掂了掂。
“费仲要的,是扳倒比干的刀。”
“无面要的,是未来可以要挟勒索的筹码。”
“而我们……”
姜尚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。
“我们要的,是让他们,狗咬狗,不死不休!”
姬心中一动:“相父的意思是?”
“很简单。”
姜尚咧开嘴,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。
“我们给豺狼他想要的刀,让他去杀虎。”
“我们再给秃鹫一份名单,告诉他虎身上哪块肉最肥美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姜尚的声音压低,如同魔鬼的私语。
“在那份给秃鹫的名单上,我们要神不知鬼不觉地,添上一个名字。”
“一个不属于猛虎,也不属于我们的名字。”
“一个……属于豺狼自己心腹的名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