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姬的伪装,看到了他灵魂深处的挣扎。
“豺狼和猛虎,不会在乎这些。”
“你呢?”丹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,“你又是什么?费仲的另一把刀?”
姬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哀求。
他只是抬起头,迎着丹的目光,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。
“我也有一个儿子。”
“他现在,就在费仲的手里,生死不知。”
姬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所以,我不是费仲的刀。”
“我是一条被逼出深渊的龙。”
“我不是来利用你的仇恨。”
他盯着丹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我是来,讨还一份迟到二十年的公道。”
“为你的女儿,也为我的儿子!”
死寂。
丹死死地看着姬,看着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痛苦,和那痛苦之下,足以焚天的决意。
他忽然笑了。
二十年来,第一次,自内心地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好一个,为你的女儿,也为我的儿子!”
他将那卷沉重的油布,用力塞进姬的手里。
“拿去吧。”
“用它,去埋葬那些,不该活在世上的人!”
姬握着那卷名单,感觉重逾千斤。
他对着丹,深深一拜。
这一拜,无关交易,无关利用。
只为一个父亲,对另一个父亲的,敬意。
姬拿着名单,走出了玉器坊。
天色已暗。
冷风如刀,刮在脸上。
他完成了费仲的任务,保住了伯邑考的命。
可他感觉不到一丝喜悦。
就在他准备拐出巷口的时候。
一道黑影,如鬼魅一般,无声无息地,出现在他面前,挡住了去路。
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,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活人的温度,只有蛇一般的阴冷。
不是费仲的人!
也不是比干的人!
那人身上,有一种姬从未感受过的,诡谲、森然的气息!
“西岐世子,姬。”
面具人开口,声音嘶哑,像夜枭的啼哭。
“东西,在我手里。”
姬将藏着名单的油布,握得更紧,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。
“还是……你的命,留在我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