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为什么要高兴?”
他的声音很平,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费仲把他还回来,不是因为仁慈。”
“他用这条鞭痕告诉我,我儿子的命,随时攥在他的手心里。”
“只要他愿意,他随时可以,让我儿子生不如死。”
姬转过头,直视姜尚。
“相父,这不是奖赏。”
“这是套在我脖子上,一条新的枷锁。”
“他用我儿子的命做抵押,换走了比干的名声。现在,他又想用我儿子的命,换取下一件东西。”
姜尚露出了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,像是赞许,又像是怜悯。
“主公,你终于看懂了朝歌的规矩。”
“这里没有亲情,没有仁义。”
“只有交换。”
“所有的一切,都是可以摆上台面的筹码。”
就在这时。
“叩叩叩……叩叩。”
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三长,两短。
是周纪。
姬拉开门,周纪一身不起眼的黑衣闪了进来。
他的脸上,混杂着谦卑、谄媚,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。
他先是对着姬和姜尚深深一躬,腰弯到了九十度,然后才侧身,让出身后的人。
一个捧着黑漆木盒的仆人。
仆人将木盒放在屋内唯一一张桌子上,打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。
只有一套崭新的,质地优良的深色布衣,和旁边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。
“我家主人说,世子身份尊贵,总住在此等污秽之地,有失体统。”
周纪低着头,声音恭敬到了极点。
“主人已在城南为二位备下一处清净宅院,衣食住行,一应俱全。他说,从棋子到刀子,总要换一身像样的行头。”
姬看着那套衣服,他明白了费仲的意思。
你已经证明了你的价值,该上桌了。
“费仲想要什么?”姬开门见山。
周纪的头埋得更低。
“主人说,他很欣赏世子的手段。”
“尤浑那条蠢鱼,已被主人参了一本,蛊惑民心,意图不轨,如今正被大王罚在府中闭门思过。”
“亚相比干,经此一事,虽保住官位,但在朝中贵胄眼里,已成笑柄。他如今闭门谢客,如惊弓之鸟。”
周纪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。
“主人说,这都是世子的功劳!”
“所以,主人想请世子,再送他一份大礼。”
姬面无表情。
“说。”
周纪身体前倾,声音压到只有三人能听见,字字阴森。
“亚相比干,暗中结交的……诸侯名单。”
姬瞳孔猛地一缩。
好大的胃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