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。
不到一个时辰,周纪再次从销金窟里滚了出来。
这一次,他连站都站不稳了,直接瘫坐在赌场的台阶上,眼神空洞,嘴里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,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。
姜尚站起身,掸了掸衣服上的灰。
“走吧,鱼儿已经自己把自己吊上了岸。”
他带着姬,缓步走到周纪面前。
周纪抬起头,看到两个陌生人,眼中瞬间迸出野兽般的警惕与凶狠。
“滚!想干什么!”
姜尚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,只是伸出一只枯瘦的手。
“把你捡到的钱袋,还给我。”
轰!
周纪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中,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我…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!”他色厉内荏地咆哮。
“是吗?”
姜尚笑了一下,那笑容在周纪看来,比恶鬼还可怕。
“那钱袋,是我西岐独有的蜀锦所制,上面用金丝,绣着一个‘姬’字。”
“整个朝歌城,独此一份。”
周纪的冷汗,刷地一下湿透了后背。
西岐!
姬!
他不是傻子,他瞬间明白自己撞上了怎样的大人物!
他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那个空空如也的钱袋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钱……钱被我……输光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姜尚的回答,再次让周纪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你不仅输光了我的钱。”姜尚缓缓蹲下身,与周纪平视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,“你还挪用了费仲大夫府上三千金的公款,买了三处外宅,养了五个女人,对不对?”
这几句话,如同一道道天雷,劈在周纪的天灵盖上!
他猛地抬头,看向眼前这个邋遢老人的眼神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!
这个人!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!”周纪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尖叫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姜尚的目光,像两根钉子,死死钉进周纪的灵魂深处。
“重要的是,我能救你。”
“救我?”周纪惨笑起来,笑声比哭还难听,“除非你能凭空变出三千金,否则谁也救不了我!我死定了!”
“我变不出三千金。”姜尚的声音,充满了蛊惑。
“但我,能让你背后的费仲大夫,更上一层楼。”
周纪的瞳孔,猛然缩成一个针尖!
他死死盯着姜尚,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我家主公,”姜尚指了指身后的姬,“乃西岐之主西伯侯世子。我们此次前来朝歌,是带着西岐最大的诚意,想为大王分忧,为朝廷效力。”
“只可惜,亚相比干一手遮天,我等报国无门啊。”
一瞬间,周纪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!
西岐!
投靠!
费仲!
取代比干!
这哪里是救命稻草?这分明是一条通天的阶梯!
只要他促成此事,何止三千金的亏空?他将成为费仲大人座下第一功臣!
贪婪,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。
“我……我凭什么信你?”他喘着粗气,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“你不需要信我。”姜尚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只需要,把我的话,原封不动地,带给费仲大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