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万玄鸟死士,已经不是凡人的军队,那是被欲望喂养起来的魔军。再加上屠神之威,西岐这点兵力,连成为他们路上的绊脚石都不配。”
绝望。
一种比当初在旗舰外站岗,面对无尽天魔时更加深沉的绝望。
那是一种,眼睁睁看着屠刀落下,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的窒息感。
姬沉默了许久,忽然开口。
“我可以去联合其他部族,将西岐的功德碑推广出去,告诉他们,世上还有另一条路!”
“愚蠢!”
姜尚直接呵斥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那些部族的领,比谁都精明!他们现在只看得到殷寿的强大,只闻得到屠神之后的赫赫凶威!你这时候去,他们不把你绑了送给殷寿邀功,都算是念着旧情!”
姬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跑,是死路。
战,是死路。
联合,也是死路。
难道,真的只能坐在这里,等死吗?
“主公,你错了。”
姜尚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你只看到了殷寿的强,却没看到他的弱。”
他用树枝,再次指向那个代表殷商的巨大图案。
“你觉得,支撑起这座大厦的,是什么?”
姬顺着他的指引看去,脑中闪过朝歌城的奢靡,闪过难民们的哭嚎。
“是……欲望?”
“对!”姜尚眼中终于露出赞许之色,“是欲望!是贪婪!是所有人想一步登天的野心!”
“烈火烹油,看着声势浩大,但只要釜底抽薪,火,自己就灭了。”
姬猛地抬头,眼神亮了起来,他好像抓住了什么!
“相父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此行的第一站,不是任何诸侯国。”
姜尚用树……
他用树枝,重重地,指向了那个代表殷商的图案,最核心的位置。
“是朝歌。”
“去那个,天下最危险,也是欲望最沸腾的地方。”
这个答案,让姬浑身剧震。
去朝歌?那不是自投罗网吗?
“主公,你的大儿子,伯邑考,还在那里。”
姜尚的声音,像一根针,刺入姬的心脏。
“你要亲手,把他从欲望的泥潭里,拉回来。这是你身为父亲的责任。”
“西岐城里,那个挑唆无数年轻人前往朝歌的道人,申公豹,你不想知道他到底是谁,想做什么吗?”
“最重要的是,”姜尚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,他在地上,缓缓写下两个名字。
“费仲。”
“尤浑。”
姬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。
“他们是殷寿最宠信的两个大臣,也是整个殷商王朝欲望的放大器和输送管道。殷寿的所有暴政,几乎都出自这两人之手,再由他们传达到下面。”
“殷寿是火,他们就是风。没有他们煽风点火,殷寿的欲望之火,烧不了这么旺。”
“可……可他们是殷寿的宠臣,我一个西岐人,如何能……”
“因为他们是天下最贪婪的人。”姜尚咧开嘴,笑了,露出光秃秃的牙床,“而贪婪的人,永远不会嫌自己的财富和权力更多。”
“他们更害怕失去这一切。尤其是当他们看到,殷寿这艘大船,有了一丝可能倾覆的迹象时。”
“主公要做的,不是去策反他们,更不是去刺杀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