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口,一群和他一样怀揣着英雄梦的西岐少年正在等他。
街角的茶馆门口,申公豹看着那群远去的孩子,浑浊的眼底,一丝黑气如毒蛇般游过,嘴角的笑容,无比的深邃。
院子里,姬依旧在修着那个犁头。
直到儿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他的妻子从屋里走出来,眼眶通红。
“你……你就这么让他走了?”
“他长大了,”姬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“可那是一条死路啊!”妻子的哭声再也忍不住,“朝歌那个地方,是吃人的!”
姬放下了手中的工具。
他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,鞠起一捧冰冷的井水,浇在自己脸上。
水珠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滑落。
他看着水面倒映出的,那张再平凡不过的脸。
“如果,连自己的儿子都无法从歧途上引回来。”
“我又怎么对得起,总指挥的信任。”
他没有说出声。
但他知道,他真正的任务,从这一刻,才算真正开始。
……
联合舰队,旗舰舰桥。
所有光幕,都聚焦在西岐那个小小的农家院落。
赵公明气得一掌拍在玉案上,意志化作的黑虎虚影在他身后咆哮不休。
“糊涂!窝囊!”
“眼睁睁看着儿子跳进火坑!这就是你选的人?这就是一个懦弱的农夫!”
“陈燃!他辜负了你的信任!”
广成子身后的天机盘虚影疯狂转动,却是一片混沌,他摇头长叹。
“妇人之仁,优柔寡断!此等心性,如何能承载人道大运?他该打断那孩子的腿,将他锁在家里,也比让他去朝歌,被欲望的洪流吞噬要强!”
陈燃的分身,始终没有表情。
他只是看着光幕里,姬用冷水洗脸的那个动作。
“你们,只看到了他的仁慈。”
陈燃终于开口。
“却没有看到,他种下的,那三颗种子。”
“种子?”赵公明怒气未消。
“不杀人,是为人的底线。”
“不抢掠,是立世的原则。”
“日行一善,是我建立的秩序。”
陈燃的声音,让狂暴的意志都为之一静。
“他没有强行阻止,因为强权无法改变人心。他只是给了他儿子一套,源自西岐的行为准则,一个不会被欲望轻易冲垮的锚点。”
“他要让他的儿子,用自己的眼睛去看,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。”
“看看,是朝歌的欲望能吞噬他。”
“还是,西岐的秩序能改变他。”
陈燃的目光,扫过所有仙神。
“这,才是最高明的教化。用一个活生生的人,去验证两条道路的优劣。”
“这,也是最危险的赌博。因为赌注,是他儿子的命。”
话音刚落。
白泽尖锐的示警声,刺破了舰桥的寂静。
“警报!最高等级能量反应!”
“坐标,东海!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。
光幕之上,代表东海的平静蓝色区域,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疯狂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