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了。
不只是那么一瞬间。
像是很多年,很多年的虚空感,被填满了。
落地了。
走进了,她才看清那个托着她的模糊身影。
高大俊朗,清隽独立,迈出去的每一步都足够有力,投射出去的每一寸目光,都足够坚定。
是他。
那个从很早很早开始,就陪在她身边的人。
直到现在,依然陪在她的身边。
……
听到消息的医生匆匆赶来,给孟汀做了个全身检查。
看到主治医生那慢慢弯起的唇角和不断点头的肯定神态,所有人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。
医生说,除了一些皮外伤和轻微骨折,这场意外并没有对她的大脑和认知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。
谢钰第十次向医生确认:“所以说,我们汀汀既不会失忆,也不会记忆错乱,更不会损伤智力?”
“而且她骨折的部分,也不会影响她以后的舞蹈生涯?”
医生说了不下十次“definitely”后,谢钰才终于放下心来,放医生离开。
只不过医生临走之前强调,孟汀因为刚刚清醒过来,精神状态不太稳定,一时间不能接受太多信息,尤其是会造成刺激性的消息。
谢钰只好选择性地同她聊最近的一些事情。
谢钰说孟云溪的手术非常成功,各项指标都在合格范围内,也没有造成任何后遗症,这两天,她已经在医生的指导下开始做发生训练了。
她说她的室友赵一茜和余琳得知她出车祸后很担心,每天路过医院时,都要来进来看看她,两人还连夜折千纸鹤,就为了在第一千只折成时许一个让她醒来的心愿。
她说谢贝琳本来一点儿也不喜欢学校的祷告活动,现在每次都按x时参加,只希望孟汀能早点醒来……
孟汀听得心里暖暖的,从大桥上坠落的那一刻,在她记忆中凝固的痛苦的坚冰,也一点点融化了。
看到孟汀的情绪并没有医生提前警示过的过激症状后,谢钰才说起谢砚京。
谢钰解释说谢砚京是因为谢书语的意外才回了国。
谢书语在不久前出现了先兆流产的症状,而且产检情况很不乐观。
一直顺风顺水的小姑娘哪里受过这种委屈,一开始还是小打小闹,最后也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导火索,竟然闹到了跳楼的程度。她妈妈哄不下,怕真的出了什么意外,实在没办法了,才请谢砚京回去。
“谢书语没事,”谢钰语重心长道,“孕期激素情况不稳定,对心情的影响也很大,倒是为难她了。
“不过这次其实还是梁大夫出了力,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守在谢书语身边,总算把孩子保住了。”
“而且这次他竟然开了窍,在谢书语醒来后,当场给谢书语求了婚。”
谢钰是谢书语在家族中为数不多关系要好的姐妹,也是亲戚中为数不多知道她和梁叙纠葛的人。
梁叙什么都好,就是思来想去的内耗太多,非要到这种危急存亡的关头,才豁出去似的表露了心思。
吐槽完梁叙,谢钰忽然又开始感慨:“就是阿砚,他本来应该亲眼看到你醒来的。”
“他也不是不得已才回国的……”
孟汀眼睫颤了颤,轻轻地捏了下谢钰的手。
她怎么可能怪他。
他是谢家的大哥哥,守护好弟弟妹妹是他的责任,如果谢书语真的出了事情,他才会后悔,他能陪伴在她身边这么久,她已经足够满足。
两人之间短暂沉默了一下。
谢钰低头看手机,想知道谢砚京这会儿到哪儿了。
孟汀则想起另外一件事。
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个答案,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。
孟汀让谢钰帮忙找到了她的电脑。
这台是她从国内背来的电脑,去学校的当天,她只带了平板过去,暂时将电脑放在了孟云溪的。
也因此,电脑逃过一劫,并没有随着车子翻入水中。
谢钰虽然不清楚她要做什么,但还是配合着把电脑拿过来了。
孟汀打开电脑,找到了当初周严发现的那个加密文档。
谢钰不解地凑了上来,“这是什么?”
孟汀没回答,只是尝试着在密码框内输入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