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而氛围没有凝滞多久,孟汀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这通电话无异于一根救命稻草,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抓住了。
但情况似乎并没有好转,那边传过来第一声时,谢砚京眼底的墨色更深了。
是谢书语。
她的语气毫不再像往常那样活泼明朗,显得又焦虑又急迫,“嫂子,你这周是不是回国了?我能不能见你一面,这次我是真的挺不下去了……”
孟汀握着手机的指尖有些泛白,不出意外的话,谢书语的急切应该和谢砚京有关。
感受到谢砚京的目光,孟汀下意识地局促。
她吞咽一下,小心翼翼道:“有什么事吗?”
谢书语:“你现在在哪儿?我这就过去。”
孟汀张了张嘴,却没有出声,她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,反过来问:“你在哪儿?我去找你吧。”
谢书语的语气立刻充满了感激:“真的吗?如果你能来就太好了,我就在望公馆。”
孟汀顿了下,直到耳边响起男人淡淡的声音:“李叔,送她去望公馆。”
李叔:“那您呢?”
谢砚京没什么情绪地回:“去那里吧。”
半个小时后,车子将孟汀放在望公馆门口,然后径直驶出,前往一个她不知道的目的地。
望公馆和记忆中没有多少差别。
冬日里的庭院多了几分萧索,红枫上坠着几片枯萎的叶,角落里的腊梅开的倒是很旺盛,晶莹透骨,风一吹,清冷的香味便扑面而来。
她走进一楼的客厅,没听到谢书语的说话声,四周很安静。
她的拖鞋放在玄关处的鞋架上,打理的干干净净,进门时擦手的毛巾,常用的湿巾,还有随手挂在衣架上忘记拿走的包挂,完全没有变动。
就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。
非要说有什么不同,就是客厅的角落里放了一个大的水族箱。
里面养着的,是她在游轮上买到的那两条小鱼。
比起在游轮上那个小小的风铃,这里简直就是天堂。
方形的水族箱,又宽敞又明亮,里面是非常漂亮的海底造景,各色各样的珊瑚,植物茂盛生长,用来充氧的流水宛若一条流动的瀑布,顺着假山石往下流,某种不知道的小花从石头的缝隙里长出,彩色,斑斓。
两只小鱼在里面自由自在的游动着,她下意识地抬步过去,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着。
两只小鱼都比从前大了一圈,单看游动的姿态,就知道他们被照顾的很好,在这儿生活的很幸福。
孟汀定定地看着两条小鱼,喉咙细微的吞咽一下,几乎下意识地伸出指尖,轻轻触碰上去。
没想到那条蓝色的小鱼,不仅没有害怕,反而更靠近了些,对她很好奇似的。一人一鱼大眼瞪小眼,竟有种莫名的和谐。
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,才让她错开了目光。
是云姨。
她看到孟汀回来,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激动。
孟汀也弯起一个笑,喊人,“云姨。”
云姨很开心,但碍于谢家的规矩,没有多寒暄,只是道:“二小姐在楼上等着您,她现在……不太方便下楼,可能要麻烦您上去了。”
孟汀眸光微动一下,但没有多问,便跟着云姨上了楼。
那是二楼的一间客房。
推开门的瞬间,孟x汀看到半靠在床上的谢书语。
孟汀从未见过这样的谢书语,她从来都是开朗的,耀眼的,明媚的,富贵小公主一般的存在,但今天却让人觉得单薄,脆弱,像是一碰就能碎掉似的。
看到孟汀进来,嘴角扯起那一丝艰难的笑容,才稍微回到点以前的样子,“嫂子……”
“我不太舒服……”
“本来还想着去见你,麻烦你跑一趟过来了。”
“我没事,”孟汀走到她身旁,刚一坐下,双手被谢书语紧紧握住。室内温度很高,但她的手却很冰凉。
孟汀:“你怎么了?”
孟汀感受到她握着她的双手在颤抖,只见她抿了抿唇,似乎在努力做着心理建设,半晌之后,才下定决心,对着孟汀扯出一抹艰涩的笑,“嫂子,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着你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她咬了咬唇,开口道,“怀孕了。”
孟汀怔完全怔住。
来的路上她心中就有了某种猜测。谢砚京的愤怒从来都是层次分明的,她猜测谢书语一定是做了非常破格的事情才会惹怒他,但根本没想到会是怀孕。
她其实可以理解他。
谢书语毕业不到一年的时间,虽然已经二十四五,但是心智依然单纯的像个小孩子,连婚姻这种事情仿佛都离她很遥远,更何况怀孕生子。
这一年的时间,两人虽然没有见过面,但是孟汀偶尔会看看社交媒体。
看谢书语的生活状态,完全没有在谈恋爱或者相亲或者准备联姻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