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眼前的少女很淡定。
她动作很轻,很小心,柔软的双眸中不是害怕或恐惧,而是很明显的心疼,心道到底要多久才能痊愈。
但很快她就不心疼了。
目之所及之处,是一对刚刚进来的夫妻。
也是丈夫受了伤,丈夫去拿药。
孟汀本来还想学习一下对方是怎么上药的,没想到那个丈夫根本没把药给妻子,直接让护士给上好了,出来后,胳膊上扎了个绷带,直接招呼妻子离去。
孟汀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!
“谢砚京!”她气冲冲地转头,他却好像能读懂心一般道,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胳膊揽过她,笑的有些得逞,好像在说,你刚才干什么去了。
孟汀没办法,上好的药总不能再扒拉下来。
只是脑海中不知怎的想起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。
那天他们两人也是一起去了趟医院。
明明相隔万里,但是里面的消毒水的味道很相似,那时,是她受伤。
很多巧合不是无缘无故发生,从两人共同踏进医院的那一刻,就注定着这不是寻常的一天。
从医x院出来后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,谢砚京去取他们寄存在集市的商品,在警局的时候,谢砚京为了方便做笔录,手上的手机,手表等贵重物品,全部放在了孟汀这里。
正是这个契机,她看到了梁叙发给他的消息。
——按照你说的,小云三月份的手术取消了。
原本放松的心情彻底僵住。
心口处一阵纷乱,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了一样。
“取消”这两个字,像是一记重锤,将她仅剩的理智都砸的粉碎。
她以为自己认输,妥协,听话,就能得到他的怜悯。
可她好像恰恰忘记了一件事。
他们两个从来都不是对等交易,两人的主权从来都掌握在他手中,就像政客所做的每一件事,所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有目的,有些人拼尽一生,沉浮多年才有这样的能力,而他,天生便是如此。
那天孟汀没有等到谢砚京回来。
她将他的物品交给了下一趟摆渡车的工作人员,自己先离开了。
回到游轮后,她没回房间,没什么目的在大厅里面晃荡。
最后实在是走的累了,找了家水吧坐着。
她也不知道这里饮料含不含酒精,甚至不管不顾地在里面加了冰,喝了一杯又一杯。
中途手机响了几下,她连看都没看,直接按了关机键。
她知道自己躲不过,索性放肆一点,再放肆一点。
从水吧里走出来,又进了另外一家酒吧。
这个地方比刚刚那里复杂的多,灯红酒绿的,还有不少人在舞台中央跳舞,眼花缭乱,目不暇接。
孟汀本来就足够漂亮,就是在这样的场合,也像是一块无暇的美玉。
不少人过来和她搭讪,她也不拒绝,开门见山就要一千万,还是美金。
没人见过这种聊法,都主动搭讪了,证明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结果就是一边骂一边走了。
孟汀也不在乎,要是真的能有人出得起这个钱,给孟云溪做了手术,她也不算是完全失败。
但是显然没有人冲动到那种程度,最后还是她一个人自饮自酌。
喝到最后,她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幻觉,最后搭讪的那个男人的脸,竟然变成了李叔。
他捏住了她准备端起的水杯,喊了句:“夫人……”
孟汀盯着他看了会儿,囫囵道:“是谢砚京让你来的?”
他没回她的话,而是立刻对电话那头的谢砚京道:“先生,找到了。”
那边冷声道:“带她回来。”
孟汀整个人晕晕的,却也知道不能跟着他回去,知道他在那边,直接来了句:“凭什么?”
“凭什么他让我回去我就要回去?”
“在他眼中我算什么?”
“是他养的什么小猫小狗吗?”
那边似乎沉默了一会,李叔也就没敢有什么动作。
最终过来,带走她的,还是谢砚京。
那会她其实也是有点不省人事的,加上酒吧里灯光确实暗,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。
他手上拎了件外套,碎发略显凌乱的落在眉宇之间,冷峻的眉眼掩在灯光下,淡漠,冷硬,无情,但凡靠近一点儿,就能感受到那周身的压迫感。
在场的人那么多,但是没有一个男人拥有他这样的气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