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“宅人一面墙,纽约一套房”,纳布神宅了上千年,收藏更是贵不可言。
康斯坦丁叼着烟,到处欣赏陈列在大厅里的收藏品。
隔着玻璃罩,他时不时对某件历史悠久的强大魔法神器怦然心动。
但他又顾虑命运塔自身的保护机制,只能生生按捺“将此物据为己有”的冲动。
直到他再也受不了“只可近观、不可亵玩”的诱惑。
他掐了烟头,清清嗓子,决定赌一把:“我说,加百列,你在发什么呆?”
离开魔法水晶后,加百列站在大厅中间,一直低着头。
此刻,他转头看了康斯坦丁一眼:“我在想,天父的安排意味着什么……”
“什么安排?”康斯坦丁因他的话糊涂了。
“这些。”加百列指着散在地上的画说。
他的目光落在画中自己的眼睛上,仿佛在与许多陌生的自我对视。
康斯坦丁无语:“……你以为这是上帝的安排?”
“或许是天父对我的考验。”
加百列曲起手指抵着下唇,陷入不安的思考,“正如你所说,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天父的神谕,无论是谴责还是命令,现在……突然……我该怎么做……”
康斯坦丁恍然大悟:……初次见面的小狗过于热情,把鸟人搞蒙了。
虽然他大概能从之前在咖啡馆外的交谈中,推理出整个经过:
新的命运博士在戴上头盔后,无意间看见了加百列的脸。
又因为新命运博士是个颜控+浪漫型艺术家,便对大天使一见钟情了。
但是——
在加百列的视角里,就是:
新命运博士先跟着平时最不对付的康斯坦丁冲进门,拆开“七灾”封印。
又把他的屋子炸了。
最后掏出一大堆他的画像。
——试问这是来交好,还是来结怨的?
康斯坦丁好歹也是和加百列相识很久,也不止一次和加百列交流。
——尽管“交流”都不是以愉快的方式。
但比起乐夏,他多少更加清楚加百列的经历和脑回路:
自创世之初,加百列就在上帝身边,承担“传递者”和“宣告者”的职责。
他目睹了宇宙的诞生,星辰的点亮,生命的萌芽。
他是最坚定的信仰者,坚信至高存在所规划的一切都是完美的。
他传播福音,也执行过屠戮,见证所多玛与蛾摩拉在火焰的启示中死去
——尽管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不该拥有另一个人。
——但当他被上帝召唤时,他只要听从召唤就可以了。
上帝离开后,加百列被独自留在剑桥俱乐部,再也听不到“命令”、“神谕”或“昭告”,无论是“社会关系”还是“生活经历”都停留在最浅显的表面。
当然,这个地址也不是秘密,有很多势力因此想要腐蚀、利用他:
纽约的金并,伦敦的莫里亚蒂,大都会的卢瑟……
他们中也不乏有人想出“间谍”这种拉近距离的招数,但无一例外失败了。
——因为这天使是真的不爱出门,也是几乎没有一点让人亲近的机会。
——在康斯坦丁看来,加百列在地上活的跟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也没什么区别。而自己好心好意的去帮他解闷,还要忍受被他无视,简直不识好歹。
但话又说回来,像自己这般精通人性、张弛有度的高情商人类,都不能带动加百列外向起来。
更别提热情小狗……
——简直如同E人对I人的威压,速燃型对慢热型的紧逼。
闲来无事的时候,康斯坦丁也会琢磨什么样的感情招数能接近、笼络加百列。
唯独这种“入室抢劫”型的情况,连他都没有设想过。
——现在,问题是,自己打算在这一锅粥里扮演什么角色?
康斯坦丁又抽出一支烟:“首先,加百列,你这个白痴,别人给你画像,只是因为喜欢你。”
加百列吃惊的望着他,仿佛康斯坦丁提到了一个他从没想过的可能。
康斯坦丁把烟叼在嘴上:“我知道‘爱情’对你匮乏的理解力来说严重超标,但上帝如果真用这事来考验你,我只能说可给那老头闲完了。”
加百列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地上的画:“这是爱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