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曾有一段时间很焦虑,总觉得江之鹤帮了她们太多,她也欠他太多。从小的经历告诉她,一切事物都是有代价的,而她却丝毫不知代价是什么。
后来江之鹤看出来了,在他的追问下,她最终还是道出了实情。最后江之鹤也只是轻笑一声:
“若是你真的想要为我做些什么,那就尽力将你未完结的小说写完吧。”
她曾经过得很压抑,她想要相信世上有美好的事物,只是她还没有遇到罢了。既然她遇不到,那她是否可以创作一个呢?
即便是虚幻的,是假的,她也能从中获得慰藉。
于是她开始写小说,写一个,能够不被束缚,每个人都有机会改变自己命运的世界。
她创造了一个和她截然相反的小说的主角,让他拥有她不曾拥有的东西,恩爱的父母、和谐的家庭、信任的朋友……
这本还未完结的小说,是她曾经无数个伴随着打骂声的夜晚,唯一的慰藉。
沉浸在创作中可以让她短暂地逃避现实,让她仿若置身在这个虚假但美好的世界。
江之鹤知道它,这不奇怪,毕竟她曾对他说过。
虽然她对这个要求感到很奇怪,但她仍做出了承诺:
我会一直写下去,直到将它真正完结。
在得到承诺后,她总感觉对面的少年松了口气。虽然感觉有些奇怪,但她也没多想什么。
……
过去,因为同学们都知道她有个家暴的父亲,所以都会刻意避免和她相处。毕竟这个人渣不仅家暴,还是这一地带有名的无赖,周边的居民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,自然而然的,他们也会叮嘱自己的孩子离顾筱竹远点。
所以她一直没有朋友——直到江之鹤的出现。
后来,她上了大学,认识了新的室友和朋友。
再往后……她和江之鹤成了恋人。
她有时都在想,或许过去十几年的苦难,就是为未来的美好而做出的铺垫。
一切都是那么欣欣向荣。
未来,一片光明。
……
“吱——!”
“砰!!!”
刺耳的刹车声刺穿耳膜,腥红的鲜血洒了满地。汽车的鸣笛声不断敲击着她的心脏,周边人群的嘈杂声不断拉扯着她的神经。
在她的脚边,是一杯洒了满地的奶茶。在这寒冷的冬天,那一丝温暖仅是敞露片刻,就已烟消云散。
“阿鹤……?”
可惜,那名躺在血泊中的少年,再也无法回应她了。
最后,江之鹤抢救无效身亡,而那名肇事司机也不见了踪影,至今仍未找到。
……
不知为何,她总感觉母亲最近有点不对劲。
往日轻松的脸如今变得心事重重,有时她还能瞥见母亲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淤青,但每当她问起,母亲却总是闭口不言。
但当母亲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,甚至连工作都无法做下去的时候,她真的无法再忍下去了。
既然母亲不愿意说,那她就自己找出原因。
中午,母亲出门。她迅速穿上羽绒服偷偷跟上。此时已经进入寒冬,昨天夜里刚下了一场大雪,现在路上都还铺着一层素白。
她一步一个脚印,跟着母亲一路七拐八拐,最后走进了一个看起来比较老旧的小区。
她继续跟随,最后,见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,她曾经最害怕,也最恨的人。
她的父亲。
她看见母亲和父亲交谈,看到他们的交谈逐渐变得激烈,最后——演变为了争执。
她看着那个人渣即将挥起拳头时,她再也看不下去了。她随手抄起地上的一块转头,用尽全力朝着那个男人扔去!
砖头结结实实砸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,他立刻破口大骂:“玛德!谁?!哪个王八羔子敢砸我?!”
当他看到不远处的少女后,脸上的怒容忽然消退了些许,最后他笑出了声:“哎呦?原来是你这个白眼狼?”
顾母也睁大了眼睛:“小竹?!你怎么在这?!”
顾筱竹快速走过去,来
到两人面前,表情是难得的阴沉: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?”
男人比起先前记忆中的模样,似乎憔悴了不少,但脸上仍旧是凶狠的表情。
“呵,你们倒是逍遥快活了,我呢?!”他大吼,一把推开了顾母。
顾筱竹连忙上前扶住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