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松云笑了笑,站起身:“一个奇迹。”
她抬头“看”向城墙,最后视线下移,定格在了面前那空无一物的空气上。
她闭上眼,摘下
了鼻梁上的小圆墨镜。
再次睁开眼,那双一直灰暗的双眸竟是重新恢复了色彩。
她在顾筱竹惊讶的目光下笑了笑,双手掐诀:
“阵起——!”
刹那间,城池周边,一道道光柱瞬间升空,它们形成了无数阵眼节点,被灵力连接,八卦的雏形渐渐显露,并向着城内延伸而去。
她的双眼泛起金光,灵力不断注入各个阵眼节点。
顾筱竹朝着城内上方的天空看去。
八卦阵已然成型,八个方位皆已显现,而城门这边对应的,则是坤卦——死门。
城门外的竹松云额间开始渗出汗珠,那双明亮的双眸渐渐爬上血丝。
“咔嗒——咔嗒——”
覆盖整座城池的八卦阵开始转动,象征着死门的坤卦缓缓转动,每一次移动,都伴随着巨大的阻力,竹松云的双眼开始渗出鲜血,但她仍旧没有停止。象征着生门的艮卦随着整个阵法转动,最终被移到了城门上方。而坤卦,则被挪到了另外一个方位,一个……顾筱竹十分熟悉的方位。
那里,是江之鹤和滕绍所在的地方。
冥冥之中,好像有什么变了。
顾筱竹站起身,朝着城门走去。她伸出手向前探,没有阻碍,她……能够出城了。
而竹松云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,覆盖了整座城的八卦阵仍在运行,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,喃喃自语:“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啊。”
她强行将生门移至城门,是为了让顾筱竹从封锁中出来。而将死门移至江之鹤两人所在的方位,是为了让谢季同无法生还……
尽管她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,毕竟人家有法则的帮助。
但……她尽力了。
只要阵法不破,谢季同就绝对没办法从城中出来。
她朝着顾筱竹伸出手,那双明亮的双眸再次黯淡下来,苍白的脸上撤出一抹笑:“看,一个奇迹。”
顾筱竹面色复杂地看着她,她似乎比起先前,又憔悴了不少。卦修强行改变天命,是会遭受反噬的。
她吸了吸鼻子,最后将手伸了过去:“对不起……”
竹松云笑了:“这有什么可道歉的?一切都是我自愿的。”
说完,她抓住顾筱竹的手腕,正当顾筱竹疑惑时,就见她从储物袋中拿出疗伤的药粉,将其洒在那伤口早已撕裂了多次的手掌上,然后又取出一块帕子将伤口包扎起来。
她中间还抽空看了眼对面的少女什么反应,少女没有畏缩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你不疼吗?手都成这样了,也不处理一下。”竹松云无奈开口,然后又取出了一枚疗伤丹药递了过去。
顾筱竹有些迟钝地看了看已经被包扎起来的手,又看了看递过来的丹药,最后默默接过服下。
见此,竹松云的眉头才终于舒展了一些:“走吧……我们必须离开了。”
顾筱竹看向她,开口:“他们……会活下来吗?”
竹松云一顿,她“看”着面前的少女,脸上满是认真:“只要你活下来,他们就能活下来。”
“还记得我之前算的卦象吗?”见顾筱竹点头,她继续道:“我一直算出的是大凶,并且没有破解的办法。”
“你应该明白,我们能够算出、看见命运,却无法真正改变命运。”
“因为我们仍旧处于这方世界内,受到这里的约束和影响。”
她牵起顾筱竹的双手: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筱竹,你是唯一一个,超脱于此方世界的人。”
“也是唯一一个,能够改变命运的人。”
竹松云拉着她,朝着之前在城外时布置的一个简易传送阵走去。
顾筱竹跟在她的身后,半晌才出声:“可是……我什么都做不了。你们都说,希望在我的身上,但我既没办法帮你们对抗谢季同,也没办法靠着自己离开。”
心中的无力与愧疚再次冲破堤坝,她的语气有些颤抖:“我始终只能躲在你们身后,始终只能靠着你们。没有你们,我什么都做不到……”
“怎么会呢?”竹松云开口。
“据我目前所看见的。一路上,没有你来调节,江之鹤和滕绍早就打起来好几次了。”
“没有你,我们到现在还在那个昏暗的房间坐以待毙。”
“没有你,我也没办法出城,没办法布置八卦阵和传送阵。”
“没有你,江之鹤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进入圣地拿到‘碎片’。”
她转过头,略微凌乱的发丝划过空中,那张沾染了点点血迹的脸在此刻绽开了笑容:
“这些都是你做的,你难道不记得了吗?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