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被问到脸上来,咬牙不露怯意:“表妹能选得如意郎君,我们做哥哥的自然是为他高兴,倒是贵妃曾与姑姑不睦,可别趁机使坏。”
大皇子脸色一冷:“多少年前的事情了,如今母妃与姑姑早已和好,我们都忘了,六弟倒是还记得。”
此时二皇子也开口说了句:“大哥说忘了,那就算都忘了吧。”
几个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,一时间脸上言笑晏晏,实则恨不得弄死对方。
文武百官眼观鼻鼻观心,都不敢掺和其中。
顾丰年自然也察觉到皇帝的动作,心底毫无波澜,比起皇帝,他更想知道文武百官中,哪一位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孟怀恩。
户部阵营中,孟怀恩正拧着眉头,思索皇帝与长公主选婿,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。
“此次我们的人中,可有适合成为长公主女婿的?”孟怀恩低声问道。
身侧人微微摇头:“年龄合适的在会试折戟,并无合适的人。”
孟怀恩皱眉:“凤章书院那么多书生,竟无一人合适,白费这些年本官的大力扶持。”
下属不敢吭声,心想凤章书院这些年为大皇子冲锋陷阵,损兵折将,偏偏如今掌管菰城府的是二皇子手下的人。
两面夹击下,凤章书院看似势大,实则元气大伤,如今只是个面子光了。
书院里又不都是傻子,尤其是在上一届章明等人入朝,却被排挤出去,甚至境遇远不如投靠大皇子之前,自然就不愿意再出力气。
若不是孟怀恩拿捏着凤章书院的大把柄,恐怕凤章书院会临阵跳反。
当然,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,毕竟谁都知道孟大人刻薄寡恩又刚愎自用,最是小心眼。
皇帝年老体衰,略走了一圈就坚持不住离开。
他一走,几位皇子却并未离开,反倒是一直站在大殿内。
等到晌午时分,贡生们离开广场进入侧殿休息饮食,大皇子堂而皇之的带着人过来。
“诸位贡生辛苦了,本皇子特意带来热茶和肉饼,为大周才俊提神醒脑,以写出更好的锦绣文章来。”
“多谢大皇子殿下。”
顾丰年跟随人群行礼,微微抬眉,首先看到看似和气,眉宇之间却带着几分骄纵暴戾的大皇子,第二眼便看到跟随他身后的中年男性。
只一眼,顾丰年便断定,此人就是害死顾家132口人命,将顾大善人从菰城府上抹去的孟怀恩。
顾丰年不敢多看,只学着贡生们微微垂眸,状似惶恐。
孟怀恩极为敏锐,在顾丰年抬头瞬间就感知到异样,迅速朝着他看去。
还是晚了一步,只看到顾丰年低眉顺眼的模样,不知为何心生厌恶,微微皱起眉头来。
大皇子倒是很高兴,他分外喜欢众人低眉顺眼的仰慕之态。
送了餐食,自认为又拉拢了一番人心,大皇子心情愉悦的离开大殿。
“你怎么了?”走出去一段路,大皇子便发现孟怀恩三次回头。
孟怀恩皱眉,低声道:“不知为何,微臣瞧见那会元郎顾丰年,便心生不悦。”
大皇子不以为然:“这些年你看不顺眼的人还少吗,大概是见他长得好,你就不喜欢。”
这话也对,毕竟孟怀恩是有些妒贤嫉能的,很喜欢排除异己,打压新人。
孟怀恩心底却还是不安:“我见他长得十分不错,会不会被长公主看中。”
“不会,顾丰年虽然长得好,可惜太年轻,比沈灼还小了三岁,再者,他不过是菰城府农家子弟,家世单薄。”
“你还不知道我x那长公主姑姑,最是骄傲,素来是眼高于顶,她连母妃都不放在眼里,怎么会看上顾丰年这样的农家小子。”
孟怀恩听完,倒是放心了一些。
大皇子显然对长公主观感不佳,尤其是早年皇后还在的时候,贵妃与长公主一度势同水火。
一直到皇后母子被废被杀,沈家随之覆灭,长公主才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,与贵妃握手言和,这些年相敬如宾。
没了沈家,长公主不过是靠着皇帝宠爱才有几分颜面,手中既无兵权,也无实权,大皇子心底也并不把这位姑姑放在眼里。
此刻笑着说:“若是她真看上了顾丰年,那倒是一桩好事儿,顾丰年出自菰城府,菰城府可是你的地盘,到时候拿捏他的家人轻而易举。”
“再者,长公主虽无实权,对父皇却还有几分影响,或许可用。”
孟怀恩一想也是,临了摇头:“可惜了。”
可等离开宫廷,孟怀恩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消失,他想了又想,还是开口吩咐:“去查一查会元顾丰年,查仔细点。”
“是。”
贡生们终于考完交卷,离开宫廷,都已经是日落时分。
顾丰年走出一段路才看到来福,对方正在路旁等待,看见他便上前来:“少爷,累不累?”
顾丰年微微摇头,等上了马车才开口:“今日,我见到了孟怀恩。”
来福微微一顿,驾着马车往士子楼走,并不说话。
一直到回到房中,来福欲言又止,到底是说了句:“大人曾说陛下仁慈,登基之后鲜少下重手,也许少爷不会有事。”
顾丰年笑了笑,点头道:“我知道。”
言尽于此,两人关系不尴不尬,也就没有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