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越说,可能是因为之前在他爸身边长大,老太太觉得缺失了他的童年,就总想把他过去的时刻完整保留。
程禾曦抿了下唇,又想起他额角那道疤,轻声问:“你小的时候在游家,是不是每天都不开心?”
游越闻言微顿了下。
其实如果不是这道疤依然存在,他几乎不记得了。后来的快乐足以掩盖那些情绪,虽然记忆和伤害依然存在。
“那时候的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晰了,只记得会用筷子之后一直在陪他吃我不爱吃的东西,他平时不怎么理我,不管我做得好还是不好。”
游越微皱下眉,每次想起都会感慨:“他是真的爱我妈,也是真的恨我。”
问是她要问的,也是她开始心疼。
程禾曦不知该说什么,晃了晃游越的手。
她又想到,在他们还未领证前,她就听游越和齐暄说过他本人什么都不喜欢吃。
人又不是没有味觉,怎么可能对食物没有偏好?
现在想想,或许和他小时候一直被逼着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有很大关系。
那个时候他在说服自己接受不喜欢的味道,久而久之,就在用餐上没那么挑了。
游越被她的小动作逗得笑了下,摸了下她的头发,叫她别多想。
他问:“走吗?去书房看看。”
程禾曦点头。
在拉上柜门前,她忽然被左下角的一套黑色的服装吸引了视线。
游越随着她的目光看去,说是滑雪服。
“你会滑雪?”她问。
游越点头,目光中带着些许得意,像准备开屏的某种生物。
程禾曦看出来了,觉得有趣。
鸿声财报那么漂亮,财经杂志约不到他的专访,这样的游越,竟然会因为这样一件事露出这种神色。
她弯了下眼睛,故意道:“厉害么?”
“当然。”游越一点没客气。
程禾曦却不顺着他的意夸他,拉上衣柜,和他一起往书房的方向走。
进入书房后,她才弯唇提出请求:“这么厉害的小游总,我不会滑雪,你教我吧?我们去的时候,去新西兰的雪场是不是也开放?”
十月中旬之前基本上都开放。
游越说“好”,“我很乐意。”却又垂眼打趣:“学费怎么算?”
程禾曦闻言,伸手在他胸膛上拍了一下,觉得这男人处处给自己挖坑。她说:“教会我再说吧!”
游越笑了下。
程禾曦此前真的没滑过雪,想到到时候去新西兰要做出新的尝试,有些兴奋。实际上,她自己知道,她更多的还是在为了即将到来的蜜月旅行而愉悦。
上次有这种期待的情绪已经不知要追溯到何时。
她在书房四处闲逛,游越就靠在书架边摆弄手机,没有再牵着她。
没一会儿,闲逛的人就又回到了他身边,见他神色认真,抬了下眉:“在工作?”
“不是。”游越弯了下唇,见她过来了,朝人伸出手。
程禾曦顺势靠过去,游越就把亮着的屏幕给她看。
“在定制滑雪服。你喜欢什么颜色?”
她微微睁大眼睛,抬眸看着他,没说话。
游越挑了下唇角: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真是……”程禾曦眸光微动,感慨万分。
距离她说想去滑雪大概还不到三分钟,他从“听到”、到“想到”、再到“做到”,执行力就这样高,也是真的做到了“句句有回应”。
游越知道她想说什么,故意挑刺:“你怎么每次都在想夸我的时候忽然不讲话了?”
程禾曦被逗笑,踮脚吻了下他的侧脸:“谢谢老公。”
游越的眼神原本是调侃的,听了这句“老公”忽然变深,伸手抬了抬她的下颌,垂眸吻住她的唇。
这个吻带有一丝压迫感,她的腰侧隔着衬衫的一层面料感受着男人手掌的温度。即便是在接吻时后退,她也觉得很有安全感。
几秒后,游越一把将她抱上书桌。
程禾曦这才意识到,这里游越十八岁前的书房,他之前在这里读书学习,他们现在在这里接吻。
唇分开时,游越摸着她的头发,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,也生发了和她一样的想法。
他忽然开始设想,如果高中时他们就认识,那会怎么样?
想了一瞬,怀中的温度觉得一切虚幻和假设都没有当下的拥抱有意义。
程禾曦感受着他的怀抱,想到自己刚坐上这张桌子时好像碰倒了什么,动手摸索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