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摆着滑鸡粥,乳鸽和两道素菜。
程禾曦拿过勺子搅动一下碗里的粥,刺激味蕾的鲜香溢出。
粥的火候正好,去骨的鸡腿鲜嫩,上面飘着点点油星。葱花撒进去,鸡肉入了味,香而不腻。
她中午回到希林只赶上了饭点的尾巴,就随意对付了一口,刚刚也的确吃得不是很认真。
虽自己说了不好奇,却还是在思考游越和他父亲的关系。
几乎所有报道都对游成晖高度赞扬,负面消息少有,程禾曦深谙这些潜规则,觉得这看起来更像某种人设和曾经的造势。
时间不早了,桌上的乳鸽有点腻,但味道很好。
在“云间”私房菜馆偶遇的那天,游越曾和她闲聊过他家的菜。
她当时说自己最爱这道乳鸽,他记住了。
“你不吃吗?”程禾曦偏头看他,又看看桌上的菜,“我自己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游越没有在八点之后进食的习惯,但听她这样说,却也给自己盛了半碗粥。
餐厅的灯只开了亮度最低的一盏,他们挨得极近,衣袖甚至能触碰到一起。
程禾曦喝掉了碗中的粥,把杯中的水饮尽,没再吃别的。
游越也放下了勺子,把碗放入洗碗机,等她一起上楼。
电梯中,程禾曦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那粒扣子,露出了颈间的项链和凸起的锁骨。
游越知道她锁骨上有一颗棕色的小痣,此时匆匆一瞥,却无法看清。
温度正好,她怎么忽然解了一粒扣子?
程禾曦今天这一身是她上班常穿的风格,简单的休闲白衬衫,深灰色西裤。
她总能把这种普通的搭配穿得自有韵味。
修长白皙的长腿包裹在西裤中,腰身的线条被衬衫遮住,游越却知道身边人的腰有多细。
程禾曦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走出电梯时却忽然开口,说起:“老游总好像……对我不是很满意。”
她只是单纯地在陈述某件事实,不带什么个人情绪。
游越走在她身边,落后半步。
闻言,他步子稍顿,须臾后又恢复了平日里懒洋洋的样子。
“你别在意,”他弯了下唇,“我没见他对谁满意过。”
程禾曦打开主卧的门,游越跟在她身后走进去。
她偏头,眉头无意识地轻蹙了下。
“我以为他是那种非常儒雅有风度的形象?”
这也是大众眼中他根深蒂固的形象。
但今日一见之后,印象已然大相径庭。
游越轻嗤了声:“怎么知道的?从之前的报道里?”
“在董事长游成晖的带领下,鸿声一路高歌,成为内地互联网领军集团,几十年来,逐渐扩大版图。”
还有什么“风度翩翩而又不失决策力——探寻鸿声董事长的强悍人生”,他都印象深刻。
游越笑了下:“是这种么?”
“你还能背下来?”程禾曦意外,偏头看他。
“这种短句子我基本上过目不忘。而且来来回回都是这个套路,这么多年来也没见有什么变化。”
他的语气从头至尾没什么感情:“老游总口碑一直不错。”
“但其实呢,他是个怎样的人?”
程禾曦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。
“其实……”
游越问她:“你还记得吗?曼哈顿那晚,你问我额角的疤是怎么回事?”
程禾曦虽然喝得比平时多,但理智一直是在线的。
她自然记得自己问了,记得她的手轻轻抚过那道疤痕,记得她问他是这么回事,没得到回答。
怎么忽然提到……
她福至心灵,忽然睁大眼睛,视线也从游越的眼睛上移到了记忆中的位置。
目光也不似之前那样安然平静。
程禾曦已经换下了高跟鞋,和男人的身高差骤然拉大,几乎只到他的鼻尖处。
没等她开口,
游越就注意到了眼前人的意图,主动躬身垂下头,任由她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