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野是真怕她去邹林那儿喝茶,拿回来的茶叶足足有四罐。
那个年代的茶叶多是铁罐或纸罐装,一罐分量很足。
她觉得给四罐不好听,就给家里留了一罐以备不时之需,给艾师傅拿了三罐。
这茶叶确实是好东西,一打开罐子,那股清冽醇厚的茶香就飘了出来。
艾师傅接过茶叶罐,打开一罐深深嗅了一口,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:
“哦哟!好茶,好茶的嘛!这茶叶,拿来煮奶茶,肯定是一等一的香!天上的白云闻到了,都想下来尝一口的嘛!”
这奇妙的比喻,让甄宝珠都忍不住笑,她趁热打铁:
“那您就收下吧,不然这皮子我拿着也不安心。”
艾师傅这回没再推辞,小心翼翼地把茶叶罐抱在怀里,黝黑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:
“好,好,那我就不客气了,收下了!甄同志,你嘛,人真好,和秦工一样,都是好人,天生一对的嘛!”
甄宝珠被这直白的夸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,脸颊微微泛红。
艾师傅显然心情极好,热情地邀请道:
“以后有机会,一定要来我家做客嘛!让我儿子给你煮最香的奶茶喝!他今年二十一岁了,又高又壮,像山上的白杨树,还没有对象呢!甄同志有没有妹妹啥的?介绍给他当媳妇嘛!”
“妹妹倒是有。。。”
甄宝珠干笑两声,赶紧打哈哈,
“不过可远着呢,介绍不了,介绍不了。。。那个,艾师傅,皮子我先拿回去了,谢谢您啊!”
她可不敢接这个话茬。
艾师傅人品敦厚,他儿子估计也差不了,但她又不是真的甄宝珠,更不想再跟那个卖女儿的甄家有什么牵扯,这种事万万答应不得。
她麻利地提起那一大袋沉甸甸的皮子,跟艾师傅道了别,赶紧溜了。
背后还传来艾师傅爽朗的声音:“一定来家里喝奶茶啊!”
从艾师傅那儿回来,甄宝珠把皮子收好,巧姐就来了。
“巧姐你等等我!”
甄宝珠应了一声,转身进了里屋,把种子拿了出来。
有秦牧野拿回来的晋杂五号,还有邹林送来的父本母本。
她一样一样摊开在桌上,仔细地挑。
种子这东西,差一粒,收成能差一截。
她抓一把晋杂五号,摊在掌心里,眯着眼看。
颗粒要饱满,颜色要均匀,不能有虫眼,不能有霉斑。
她一颗一颗看过去,把那些瘪的、碎的、颜色发暗的挑出来,放到一边。
挑完了晋杂五号,又挑别的。
父本母本更讲究,得看大小,看形状,看有没有损伤。
她挑得很慢,很仔细,每一粒都过一遍手。
挑了小半个小时,才把今天要种的都挑好。
她用干净的布把种子包起来,又拿上自己画的那张图,这才出了门。
巧姐在一旁看着,觉得怪新鲜的:“哟,种个地还这么讲究呢?跟挑珍珠似的。”
甄宝珠头也不抬,认真地说:
“种子是根本,开头仔细点,后面才能省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