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月梅被婆婆喷了一脸唾沫星子,讪讪地缩了缩脖子,小声嘟囔:
“可是。。。妈,当初那字据,是你自个儿按的手印儿,白纸黑字写着呢,叶主任也当了见证人,这要是不给,人家告到叶主任那儿去,咱。。。咱不占理啊。。。”
赵婆子噎住了。
她怕啊,哪能不怕?
叶葆华可是管着整个大院妇女工作的主任,说话有分量。
到时候甄宝珠真把叶主任请来,理亏的肯定是自己。
闹不好,还得像朱湘兰那样,被揪到大喇叭跟前道歉,她赵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,这张老脸还是要的,丢不起那个人!
她胸口剧烈起伏,呼哧呼哧喘了半天粗气。
半晌,她才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“给!给就给!不过。。。绝对不能给好的!这两天就抱窝,专挑那几只病恹恹,没精神的,给她留着!让她也尝尝吃亏的滋味!”
赵月梅在一旁讪讪地笑了笑,小声提醒:
“妈,这。。。这怕是不太行吧?到时候鸡崽养不活,人家肯定要来找的。。。”
“有啥不行的?我还觉得这样不够解气呢!”
赵婆子眼珠子一瞪,
“咱家平白亏了那么大一块宝地,总不能光吃亏不吭声!就得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!”
说完,她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又滴溜溜转了几圈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隔壁屋子里,正美滋滋吃着砂锅煲仔饭的甄宝珠,冷不丁感觉后脖颈一凉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,日头明明好端端地挂着,也没起风啊?
她愣了下,心里有点纳闷,但也没太在意,只当是自个儿错觉。
又低头舀起一勺=米饭送进嘴里。
豆子妈张丽丽真是实在人,估计是把家里最好的腊肠都给她拿来了。
这年头的猪,不像后来养猪场里批量出的那种饲料猪,没个肉香味儿。
很多还都是农民自己用粮食一点点喂大的粮食猪,肉味格外足,五花三层的,做成腊肠后,更是香气扑鼻。
甄宝珠以前不怎么爱吃腊肠,到了这儿尝过才发现,那是真香!
也不知道老辈子人是怎么琢磨出这种吃法的。
这煲仔饭里铺了腊肠,米粒吸饱了肉香和油脂,锅边还结了一层焦黄酥脆的锅巴。
就是这柴火灶火太旺,她头一回用砂锅没掌握好火候,锅巴结得有点厚。
但嚼起来嘎嘣脆,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甄宝珠吃得心满意足,心里盘算着,明天下午再做一锅,和秦牧野一起吃。
吃完收拾碗筷,她特意把剩下的腊肠仔细收好。
这年头吃肉金贵,这腊肠更是稀罕物,豆子妈统共也就给了十五根,怕是家里压箱底的存货了。
前天炒菜用了半根,今天又用了半根,还剩下十四根。
她寻思着拿五根给王凤英家送去,给周招娣和小娟补补身子,剩下的九根就留着慢慢吃。
收拾停当,她睡了个午觉,养足精神后,便去了外头的大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