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月梅停下脚,指了指,“左边这三间,是我们家,右边这四间,就是秦工程师分的房子。”
她走到右边那户门前,门是普通的木板门,挂着把黑铁锁。
“秦工程师一个人住,钥匙估计还放在老地方。”
她说着,踮起脚,伸手在门框上方摸索了一下,摸出一把用布条系着的黄铜钥匙。
“诺,在这儿呢!”
赵月梅打开门锁,又把行李都给拎进了屋。
甄宝珠道了谢,跟着走了进去。
屋子不算小,但一眼望去,空荡荡的,冷清得很。
进门是个小厅,地上是夯实的泥土地面,扫得倒还干净。
靠墙摆着一张掉了漆的四方桌,两把长条凳,除此之外,啥也没有。
墙上光秃秃的,连张常见的年画或挂历都没贴。
小厅左边连着两个更小的门洞,没安门,也没挂帘子。
一个门洞里堆着些扫帚、铁锹之类的杂物。
另一个门洞是书房,靠墙放着张旧书桌,桌上和旁边地上摞着不少书籍和厚厚的资料袋,码得整整齐齐。
右手边是个卧室,门半掩着。
甄宝珠探头看了一眼,里头就一张光板木板床,铺着军绿色的薄褥子,被子叠得棱角分明,是标准的豆腐块。
床边一个木箱子,大概就是装衣服的。
窗户小小的,糊着旧报纸,透进来的光昏昏暗暗。
这里就是她的新家?
怎么感觉跟仓库似的。
赵月梅把包袱放在桌上:
“地方是简陋了点,秦主任工作忙,心思也不在这头,回来也就睡个觉,没工夫拾掇,你来了,再慢慢添置吧。”
她指了指屋后方向,
“炉子在屋后檐下,水缸也在那儿,柴火啥得自个儿去后勤那边领,你先看看,缺啥短啥,一时摸不着头绪,就先上我家问一声。”
她顿了顿,笑呵呵地,
“不过我们家人多,东西也紧巴,能帮的肯定帮,帮不上的你也别见怪。”
甄宝珠感激道,“谢谢赵姐,真是麻烦你了。”
赵月梅笑着摆摆手,
“嗨,客气啥,邻里邻居的,应该的,那你收拾着,歇会儿,我得赶紧做饭去了,男人们马上下班回来了,家里两个皮猴子,也都饿得嗷嗷叫,眼巴巴等着食儿呢!我不能再在你这儿耽搁了!”
甄宝珠有些诧异:“这么晚才下班?这天都快黑完了。”
“嗨,他们那工作,没个准点。”
赵月梅笑呵呵一摆手,
“说是六点下班?哪天不得拖到七八点,这还算早的!要是赶上任务紧,或者要去外头试验场,熬到后半夜两三点回来也是常有的事儿。”
甄宝珠心里一动。
一路进来看到的森严和荒僻,再加上东风这个名字,她心里约莫有了点数。
这恐怕不是普通的军工厂。
她懂事得点了点头,没再细问。
这时,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子忽然探头进来。
老太太瞧着五十多岁,瘦瘦小小的,眼神却活络,一进门就冲着甄宝珠笑,
“呀,这就是秦工程师的媳妇吧,长得真俊!”
这是赵月梅的婆婆。
甄宝珠打招呼,“婶子好。”
赵婆婆看向甄宝珠的包袱,眼睛转了转,朝着外头喊了两声,
“大兵!小兵!你俩皮猴子钻哪儿去了?快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