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彦盯着她手里的灰色羊绒围巾,眸底闪过一抹忪愣。
“愣着干嘛?”姜雾看着他被冻得僵硬的模样,连忙上前,将围巾挂在他脖颈,又绕了两圈,将他半张脸遮住。
裴彦垂眸,冻得僵硬的指尖缓缓摩挲围巾边缘,冰冷的脖颈上,是带着她体温的围巾。
一阵寒风吹过,不要命地从脖颈处钻进她衣间,冷得姜雾打了个寒颤。
她缩了缩脖颈,将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高处,扣紧防风扣,指着工地外头的小餐馆。
“吃早饭了吗?要不先去那边暖暖?让你助理送点厚衣服过来?”
裴彦回神,看向她的眸光变得复杂,“好。”
餐馆内。
姜雾点了两碗小面,让老板先上一壶热水,“先喝点热水。”
裴彦扫过周围环境。
破败的小餐馆,墙上附着着陈年油污,歪歪扭扭贴着一张手写的价格表,餐桌上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老垢,黑黑的,散发着浓重的油烟气。
餐馆内的暖气,将这股味道挥发到极致,令人作呕。
裴彦不自在地伫立在姜雾身后,望向她熟稔地抽过劣质纸巾,擦去桌椅表面的油污,又用热水烫了一遍水杯。
姜雾倒完水后,才发觉裴彦没落座。
她顿了一瞬,有些懊恼闭眼,“工地休息室要早上九点才开始供暖,附近商铺早就拆迁了,只有工地外这几间餐馆有暖气,或者你不习惯的话,回车上?”
裴彦是天之骄子,就算学的土木工程,这么多年都坚持亲自下工地督工,忍受脏污,但那仅限于工地水泥漆面这种工程材料的脏。
压根不用像真正的工人那样,在这种苍蝇小馆吃饭。
她只顾着让他暖暖身子,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。
“你车停在哪儿?”姜雾作势起身,肩头倏然一重,被一只大掌压了回去。
“没事,就在这里吃。”裴彦绕到她面前,学着她刚才模样,擦了几遍桌椅,坐在她对面,眉眼柔和,“车被助理开走了,我让他去拿个资料。”
姜雾眼睫微颤,点头道:“好。。。。。。”
裴彦垂眸,伸手要去拿水杯,姜雾倏然喊停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姜雾起身,冲进雪地,抓了两把雪,又匆匆回来。
裴彦不明所以地望着她,“抓雪干什么?”
“手给我。”姜雾冻得牙尖打战,“你的手冻伤了,不能直接碰太热的东西,要用雪搓热,用你自己的体温回暖,不然手可能有截肢的风险。”
她一边解释,一边牵起裴彦的手,将他的冻得又红又肿的指尖盖进掌心的雪里,轻轻揉搓。
裴彦垂眸,视线落在她的侧脸。
餐馆内的大灯是暖黄色的光,倾撒在她侧脸,仿若镀上一层金光,令人恍惚。
好奇怪,空气里的油污味,似乎减轻了不少,就像她手中的雪一般,清冽凉爽,将他这两天被裴昀深折腾起的躁郁一同压下去。
心跳的频率变得凌乱,耳畔是轻微的磨砂声,好像带着暖意,缠绵地拨弄他的耳垂。
他清晰地听到,手腕上的腕表发出“滴”的一声,是他身体出现异常的警告。
怎么办?
他好像。。。。。。真的爱上她了。
没有目的,没有恶意地,爱上她了。
不是为了让裴昀深离开裴氏,离开京都而利用她伪装出的爱意。
是真的,让他沉寂已久的心脏跳动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