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仄的空间一览无余。
还是没有姜雾的身影。
恐慌如同浪潮般,席卷全身,连呼吸都轻了不少,带着一丝颤抖和慌张。
“姜雾,求求你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求求你了,快出来。
看在他听不见的份上,快出来吧。
别吓他。
一个小时了。
他的第二个氧气瓶都快耗尽了,更何况只带着一个氧气瓶下来的姜雾?
如果此刻还找不到姜雾,姜雾真的有可能在地底窒息而亡。
“姜雾!”过于激动的情绪让他的嘶吼声变得又哑又低,几乎失声。
尾音落下的瞬间,丁思若扑进他怀里,死死拽着他的衣角,哀声哭泣,“快带我出去!”
同时手上还扒拉着裴昀深面上的氧气罩,毫不犹豫地夺过,覆在自己鼻尖,大口喘息。
余光瞥到裴昀深身后的大片血迹,惊诧道:“你受伤了?!”
“伤在哪里了?严重吗?”丁思若嘴里焦急的关心着,捧着氧气面罩的手,却丝毫不松。
甚至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揽住裴昀深肩头,将氧气瓶控制在自己能够到的范围内,还刻意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去坠着裴昀深,挡住他的视线。
只要她再拖一拖,裴昀深就不会发现姜雾。
他就彻底是她一个人的了。
裴昀深眉心微蹙,突如其来的重量将他背上的伤口撕裂开来。
他是第一个进入地下的人,也是第一个承受二次崩塌的人。
通常地下勘测通道只要发生过塌陷,在短时间内还会有二次塌陷。
此类事故中,如果有人困于地下,需要进行救援,需要先等待专业人员下场,迅速搭建防崩塌的钢筋结构。
可裴昀深没有等。
他等不了,也等不起。
在二次坍塌中,那些原本用于支撑地下通道的钢筋和板材,划破了他的肌肤,深深嵌进骨缝。
血液从伤口流出,渗入周遭的泥沙里,土腥气和血腥味混合。
他似乎也到达了极点,浑身冰凉,没有挣脱开丁思若的力气。
他一手钳制丁思若脖颈,试图将人推开,一手举着手电筒视线在昏暗的通道内搜寻,企图找到姜雾的踪迹。
倏然,一只带着熟悉的奶白色护腕的手在光影中显现。
那只小手正努力的攥着手里的沙石往前扔。
鼻尖涌上一股热意,猩红的双眸氤氲一层雾气,无声喃喃。
“找到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还活着。
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倏然炸开,骨缝传来的疼痛,后知后觉。
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一般,手电筒砰然落地,照向拐角的阴暗处,整个人直挺挺往前倒去。
丁思若眼疾手快地扶住他,后怕地捂着脖子,不敢出声。
刚才裴昀深想杀了她!
一定是的!
身后倏然传来异响,丁思若猛地回头,看见姜雾顽强地爬出半个身子,匍匐在地。
手电筒微弱的光直愣愣照在她惨白的脸上,如同厉鬼爬出,吓得丁思若僵硬在原地。
姜雾迎着光,看不清前方的景物,只能循着本能求救。
“救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救命”两个字还是未说出口,黑暗先一步吞噬她。
合上眼的最后一刻,裴昀深抱着丁思若恐慌惊愕,却带着庆幸的眉眼印在脑海。
她猜对了。
裴昀深竟然冒着生命危险亲自来救丁思若。
彻底失去意识前,她仿佛看到曾经和裴昀深的种种经历被男人亲手撕碎,脑海深处的那些记忆也随之烟消云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