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往下工地现场的时候,姜雾最是积极,比她还冲在前头,就算左手拿笔不稳,也执着地亲自记录和测算,很少有这么魂不守舍的时候。
“是不是之前车祸还没好啊?”曹姲担忧道。
之前姜雾车祸,请了一周假,收假回来后,她也表达过关心,但姜雾不欲多言,她就没怎么问。
“不是,可能昨晚没休息好。”
姜雾扯了扯唇角,从兜里抽出卷尺,“工作吧。”
“噢。。。。。。”
姜雾戴上安全帽和安全绳,确认松紧合适后,朝高架走去。
地基的数据由曹姲负责。
她后续要给出大桥结构测算数据,还需要在简易搭建的模型高架上测量结构。
高架顶端离地至少五层楼高度,即使她做足心理准备,踏上栏杆的那一刻,还是心悸了一瞬。
她猛的阖上双眸,深呼吸。
五年前可以克服恐高,现在也可以。
再次睁眼,她刻意避开周围挑空的木板,小心翼翼爬上去。
姜雾站在顶端,绑好腰间的安全绳,席地而坐,眺望远方,竭力让自己适应高空作业。
秋日的风拂过面颊,带着清爽的凉意。
扎眼的军绿色越野车撞进视线。
车停在附近居民住所,后座下来一道颀长的身影,熟悉到她几乎一眼就认出来。
裴昀深,他来了。
姜雾眼前恍惚了一瞬,下意识攥紧身边的栏杆,使劲眨眼。
距离有些远,她看不太清。
姜雾抿唇,从马甲兜里掏出望远镜。
那张冷峻锋利的脸骤然清晰,更清晰的,还有丁思若那张俏丽羞赧的小脸。
她撞进他的怀里了。
拥抱吗?这么情难自抑?
姜雾克制住自己挪开望远镜的逃避欲望,指尖掐着掌心,紧紧注视远处那对姿态暧昧的男女。
“滚!”裴昀深拧眉,恼意横生,嫌恶地拍打着被眼前女人弄脏的衣袖。
又嫌不够,直接将外套脱下,那在手里。
丁思若看着他的举动,嘴角的笑意凝固,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身上的黑色马甲。
“不好意思啊。”丁思若余光悄悄打量他,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原本她和工程部的几人一起来调解那些不愿意搬离的民众,没想到对方着实难缠,直接给他们泼了一盆花草肥料。
此刻,她身上狼狈地挂着零星草根,身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。
蔚壶忙不迭下车,接过裴昀深脱下的外套,递过去一张毛巾。
“裴总,附近酒店都拆了,只有工地那边有简易洗手间,要不先去处理一下?”
裴昀深擦拭的指尖一顿,五指蜷起,只犹豫了片刻,“好。”
被彻底忽视的丁思若连忙出声。
“裴少!”她脱下马甲,拍了拍衣角,“能不能麻烦您载我去一趟工地?我想我也需要处理一下。”
裴昀深没理会她,径直上车,砰地合上车门。
高架上的姜雾错愕地望着那辆军绿色越野掉头离开,丁思若被留在原地。
裴昀深不带上她叙叙旧吗?
下一瞬,原本开出五十米开外的越野,蓦然回头,停在丁思若身侧。
后车车门从里打开。
姜雾眼睁睁看着丁思若兴高采烈地上车。
她收起望远镜,有种高高悬在头顶的石头终于落地的踏实感。
让裴昀深低头的软肋——丁思若。
他会为了丁思若,出卖自己的母亲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