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101章 陪我克服恐高的人没了（第2页）

姜淑华突然提议下山，去京都打工生活。

因为。。。。。。她必须要上小学了。

村里只有一座小学，但没有老师，去上学的孩子也只是凑在一起玩乐。

村里人正经想上学的，都是送到山下的学校。

她不懂姜淑华提出这个建议背后的重量，但知道外婆和姜淑华一夜没睡。

隔日，姜淑华就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，拉着她站在山头，望着外婆，红眼问：“妈，真的不一起吗？”

外婆只是挥手，敲着跛掉的右脚，一脸烦躁。

“我这么大年纪，上山下山累得慌，这皮猴子喜欢上蹿下跳的，进了城里约束点，不然光是洗干净她就够费事儿了。”

外婆又看向她，恶狠狠叮嘱，“好好学习，不然我拿藤条抽你！”

她当时对着外婆做了个鬼脸，还特意转过身，屁股对她，欠打地拍了拍自己，“不怕！不怕！”

后来，她跟着姜淑华下山，进了一家不算大的小学。

姜淑华拿着卖羊的钱，盘了间小铺子，用一张帘子隔成两个小空间。

白天在前面做缝纫，夜里抱着她在后面休息。

假期就大包小包回到那个小山丘，和外婆挤在一起。

每次外婆都嫌弃她长大了占位置，但还是把最暖和的被子团在她身上，夜里时不时搂一下她，生怕她掉下去。

她牢牢记得外婆的话，好好学习。

一步步考上省外的初中，接着以第一名考上京都第一高中，再然后，考上京都大学。

姜淑华的铺子也跟着她，从小村庄里，挪到省外，再到京都。

她们回山丘的次数也跟着减少。

最后一次回去，是初一暑假，跛脚的外婆瘫痪了。

外婆躺在床上，往日总是骂骂咧咧的嘴终于闭上，总是犀利地看向她的眸光，也透着心虚。

“我就是不小心从高处滚下来而已，又没死。”

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不听外婆的话，闹着不上学了，非得回来。

结果就是吃了一顿双人混合竹条，屁股肿得老高了，趴在床上头都抬不起来。

外婆是个瘫痪了也不安生的主。

姜淑华下山送做好的旗袍换钱，叮嘱外婆田里的活等她回去后再做。

外婆满口答应，却始终惦念着田里的杂草，扬声叫她去除草。

她也赌气，在床上趴着不动，愣是不回，迷迷糊糊中睡着了。

直到日下山头，她肚子咕噜叫，才发觉许久没听到外婆的动静。

一瘸一拐地起身，找遍整个小屋，都没有外婆的踪迹，外婆自己做的轮椅也不见了。

她慌里慌张地往地里跑，找了个遍也没寻到外婆踪迹。

在和别家田埂交汇的悬崖边看到轮椅的木头轮子，再往下一探，外婆躺在悬崖下，姿势扭曲，身下一滩血迹，双眸紧闭。

在山里长大的她，第一次觉得山好高，高得她眼前阵阵眩晕。

从那时起，她再也不会爬树，再也不会像个泥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了，甚至稍微站得高一点，就心慌。

“外婆，我前些日子坐了跳楼机，就是那种从很高很高的地方突然下坠的东西，像山里悬崖那么高。”姜雾终于除完草，气喘吁吁地靠在坟头，仰面望着天空，“我还是恐高。”

“但那个陪我克服恐高的人。。。。。。”姜雾眼眶发红，泪珠隐入鬓角。

脑海里闪过昨夜裴昀深那张狠厉的面容，嘴角隐隐作痛，声线平直，“没了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