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!”赵储推了推裴昀深手肘,不耐道,“听到我师妹说的没?姜雾没什么大碍,就是中个迷药而已,大老远一个电话把我弄来,也不说清楚,我还以为是你出事儿了!”
裴昀深垂眸,眉宇拢着挥散不去的阴霾,低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话落,他转身离去。
赵储望着他冷寂的背影,这种被完全忽视的感受并不太好,但体谅这厮的心上人出事了,他将那一丝不爽压下去。
他拿过病例,挥了挥手,“你先去安排体检的事情吧,一会儿病人醒了就立即检查。”
“好的,师兄!”
*
病房内。
姜雾脸色苍白地平躺在床上,身上脏乱的衣衫早已换去,只是脸上的血迹和砂石还未擦拭。
裴昀深沉默地打了一盆热水,正想给她擦脸,倏然发现自己双手刚触及水面,清澈的水霎时变得浑浊。
漆黑的药水污染水源,看得人直作呕。
手上的伤口被热水刺激,迅速开裂,不要命地往外吐露鲜血,如同无数小虫啃食着他的腐肉,钝痛感蔓延开来。
裴昀深眉头紧拧,嫌恶地倒掉那盆温水,将双手的纱布拆开,放在水龙头下,毫不怜惜地用凉水冲刷血迹和药物。
伤口边缘被泡得发白发软,没有丝毫血色。
他终于舍得关上水龙头,重新打了盆温水,小心翼翼地拧干毛巾,确认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,才放心地擦拭姜雾的小脸。
一点一点,手法轻柔,直到换了三盆水,才将她的小脸擦得一尘不染。
吱呀。。。。。。
门开了个缝,赵储压着怒意的嗓音在病房响起。
“我靠!裴昀深你要死啊?人护士刚给你换的药!”
裴昀深正擦拭着姜雾指尖,抬眸对上赵储不断张合的唇瓣,眉心紧拧,压着嗓音呵斥,“闭嘴!”
“嘿!你还来劲儿了是不?你个%。。。。。。&”
“嗯。。。。。。”床上人嘤咛出声,赵储顿了一瞬,视线落在姜雾身上。
裴昀深眼眸微颤,虽然听不见声响,却敏锐地捕捉到姜雾震颤的长睫,他快速收回握着她的手,用毛巾裹住自己的伤痕累累的双手,黑眸紧紧盯着她。
姜雾缓缓睁眼,呆滞地望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,余光瞥见一道身姿颀长挺拔的身影,脑海里闪过刚才在地下室的场景。
那人拿着刀绕到她身后,正准备握着她的左手挑断手筋,她竭力挣扎中,那人却不小心割断了束缚着她的麻绳。
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顺着那人的力道,反身脱壳,慌乱中一脚踢了那人手里的匕首,那人一声痛呼后,变本加厉地要来抓她。
她只记得地下室内倏然弥漫一股血腥气,脑海里浮现裴昀深曾经教她的格斗术,她生疏又熟稔地抢过那把刀,毫不犹豫地扎向对方的大腿动脉。
那人终于倒下,地下室也亮起灯光。
她看到裴昀深慌张的,布满血污的脸,冲她的方向飞奔。
“还好吗?”裴昀深僵硬地询问,搭在膝头的双手缓缓攥紧。
姜雾思绪回笼,眼珠转动,定格在他身上。
半敞的衣领沾染着砂石灰尘,露出里头被划伤的锁骨,昂贵的衬衫也被划破,露出丝丝缕缕的线头,衣角一半掖在腰际,一半散漫地垂下,黑色西装裤灰扑扑的,膝头的布料有明显刮蹭的痕迹。
那些矜贵又疏离的标识褪去,剩下他原本的,天生的匪气和疏懒。
姜雾眼眸轻颤,对上他深沉的眸光,哑着嗓音道:“我没事。”
裴昀深紧紧盯着她的唇瓣,眼睁睁看着她唇瓣张合,耳畔却没有丝毫声响。
他读懂了她的唇语,焦躁的心诡异地平静下来。
她没事。。。。。。幸好她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