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,眸色晦暗地凝着下方来往密切的车流。
伍顺慈刚才口中的妈妈,不是他的生母,而是裴家大夫人,他亲生父亲的正妻。
二十四年前。
彼时,他才十岁,生母因病死亡,他被裴家找回,当成工具一般培养,就为了做刚满一岁的裴彦的辅助。
他该庆幸的,他的亲生父亲患有弱精症,他是父亲唯一的私生子,也是唯一的儿子,不然这个工具人还轮不着他。
裴彦阖上眼眸,窗外的阳光撒在他身上,刺眼又灼热,心底却泛起一片凉意。
他倏地睁眼,金丝半框镜片后的黑眸闪过一抹精光。
凭什么?
他为裴氏兢兢业业多年,到头来是为裴昀深那个只会武力镇压的莽夫做嫁衣?
他明明才是更适合接管裴氏集团的人。
叮铃铃。。。。。。
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。
是方慕清的电话。
裴彦拧眉,正要挂断,倏地思绪一转,按下接听键。
“阿彦,你在哪里?”
“公司。”
“我有事情和你说,我能过来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好!”
方慕清收起电话,回眸瞬间,对上大哥方明的俊脸,心尖一跳。
“大哥。。。。。。”她面上扯出一抹牵强笑意,“你什么时候在我身后的?”
方明轻笑弯腰,平视她精致的小脸,抬手揉了揉她头顶的缎发,眉眼宠溺。
“放心吧,小情侣的秘话我都没听到。”
方慕清小脸浮现一抹嫣红,跺脚娇嗔,“大哥!我们还没在一起!”
“哈哈哈行了行了,不逗你了,我送你过去。”方明起身,往楼下走去。
方慕清缓缓松了口气,指尖攥紧手机,骨节泛白。
昨夜她看到的,一定不能让方家人知道。
否则。。。。。。他们一定会为了攀附裴昀深转而对姜雾假以辞色。
她垂眸打开手机相册,点开最新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画面模糊,只能隐约辨认一高一矮两道身影,姿态交缠暧昧。
这是她昨晚临走前偷拍的裴昀深和姜雾。
她将这张照片存到云端后删掉,还给云端加了几道密码,这才松了口气。
*
这边姜雾刚从裴昀深车上下来,找了一圈没见着雯雯,她心头一跳,立刻转身回车上。
语气急切,“雯雯呢?你把她带去哪儿了?”
“医院。”裴昀深将腿上的合同往座位边角塞了塞,不着痕迹用身体挡住。
姜雾抿唇,沉默地上车,“带我过去。”
裴昀深眸色晦暗地凝着她,敲了敲车窗,蔚壶悄无声息进了驾驶座。
发动机刚点燃,姜雾手机陡然响了。
她拿出来一看,是一段录像。
昏暗的房间内,一片空荡,中央绑着一个瘦小的模糊的身影。
孱弱的哭声从视频中传出,夹杂着一两句求救声。
姜雾立刻认出这是雯雯的声音。
“裴昀深!”姜雾脑子瞬间宕机,一把钳制住裴昀深的手腕,眼尾嫣红,嗓音尖利,字字泣血,“我都已经答应签合同了!你为什么还要对雯雯下手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