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排期。”医生头也不抬,十指在键盘上飞舞,“问完了吗?下一位!”
早已等在病房门口的病人迅速窜进来。
“医生!医生!我最近胸口总是闷闷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姜雾被这人挤开,趔趄后退。
她眼眸微闪,扫过医生脸上的不耐,垂眸盯着手里的病例,指腹摩挲着病例边角,沉叹出声。
医院嘈杂的人声搅乱她的思绪。
姜雾回了病房,她站在姜淑华病房门口,隔着门板,听见里头传出同房病人高谈阔论的声音。
她微微拧眉,压下心底的烦躁。
这家医院床位紧张,连个单人病房都没有,只能住双人病房。
隔壁床是个有心脏病的老太太,也不知道哪来的精力,一天二十四小时,能絮絮叨叨十个小时。
姜雾推门而入,果然看到姜淑华躺在病床上,眉心紧蹙,眼下青黑,显然没休息好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姜雾看向和护工聊天的老太太,“能不能安静一点?”
老太太斜睨她一眼,不屑地努努嘴,拉过被子躺下,却没再聊天,护工也起身离开。
姜雾扯了张凳子,坐在姜淑华床边,掖了掖被角。
姜淑华睁眼,定定凝视着她,视线落在她青黑的眼下,欲言又止。
“睡吧,妈。”姜雾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小臂,“我在这儿守一会儿就去工作了。”
“妈没事,你要是忙就不用来看我了。”姜淑华下意识瞥了眼她的右手腕,一眼注意到那崭新的面料昂贵的羊绒护腕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姜雾不着痕迹收回右手,转移话题,“妈,要不我去给你换个病房吧?”
“不用,这里挺好。”姜淑华拒绝,“不用那么麻烦,妈本来就觉少。”
“哼!”房内老太太冷哼出声,一个翻身,将病床弄得吱呀作响。
姜雾眉心拢紧,姜淑华摩挲着她手腕内侧,压低音量,“行了,去工作吧,妈休息一会儿。”
姜雾忧心忡忡地离开后,刚到城中村,手机铃声骤然响起,急促到仿佛在催命。
是个陌生号码,但她还是接了。
“是温凝家属吗?温凝癌细胞扩散,于今早六点十七分抢救无效,确认死亡,过来医院一趟吧。”
咚!
手机坠地。
姜雾脑子嗡地一声炸开,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,心口的血液逆流,仿若被千万毒蛇啃食,窒息又充斥着难以忍受的蛰痛。
温凝死了。。。。。。
这个认知仿佛魔咒般萦绕在她脑海,将她吞噬得分毫不剩。
手机听筒还在一遍遍重复。
“喂?能听到吗?”
*
一个小时后。
姜雾僵滞地凝视着停尸台上寂静的起伏,视线扫过那抹白布,五指攥紧,骨节寸寸泛白。
“这是死亡鉴定。”身边的医生将一张薄薄的单子递给她,“准备一下后事吧。”
姜雾垂眸,视线恍惚,指尖颤栗地蜷住那张单子。
鉴定单轻飘飘的,她却觉得无比沉重。
癌症。。。。。。这么猝不及防就能夺去一个人性命。
姜雾挪动双腿,站在温凝旁边,一点点掀开白布。
一张尽失血色的,憔悴的,熟悉的脸闯入眸底。
她的视线倏地模糊,鼻尖酸楚,指尖寸寸拂过温凝消瘦的轮廓,停在她微拢的眉心,哑声低喃,
“累了就好好睡一觉,雯雯的功课,我来辅导。”
话音刚落,温凝的眉心被抚平,那张苍白的脸依旧没有丝毫生气。
“医院太平间能保存尸体七天,葬礼和火化事宜看着安排吧,节哀。”
医生撂下这句话后,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。
姜雾的泪水簌簌掉落,滴在温凝眉心,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房间回荡。
再次走出房间,已然是一个小时后。
雯雯乖巧地坐在医院走廊,缩成一团,看到姜雾出来后,连忙起身,看向她身后紧闭的房门。
“姜阿姨,我妈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