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昀深躁郁地闭眼,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,指腹按着太阳穴,试图缓解胀痛。
“倒酒。”他嗓音喑哑,勉强算得上清醒,“再废话就滚!”
钟琛叹气,往他酒杯里倒了半杯茶,“喝吧。”
裴昀深半掀眼帘,伸手去拿酒杯。
“喝死了姜雾就彻底成裴彦的人了。”钟琛气不过,暗戳戳往他心窝扎针。
果然,裴昀深拿杯的指尖一顿,周身阴郁气势腾地升起,将人压得喘不过气儿。
钟琛头皮一紧,恍然觉得这包厢内的空气变得粘稠凝滞,令人呼吸不畅。
他扯了扯嘴角,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“不是说了,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起这两个字?”
裴昀深收回手,凌厉的面容染上疲惫,眉尾的刀疤也显得脆弱不堪,风采不再。
钟琛侧眸凝他,小心试探,“你不是酗酒的人,今天心情不好?是不是因为她?”
“不是。”裴昀深闭眼,嗓音冷冽,疏离淡然,“公司的事情太多了,有点烦罢了。”
钟琛迟疑道:“可我听说,你最近对她的关注可不少,还特地去见了方建国。”
“你一向看不上方建国这种靠着妻子发家的人,连五年前知道她是方家二小姐后,都没松口见方建国一面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钟琛。”裴昀深倏地掀起眼帘,漆黑的瞳孔如同蛰伏的野兽,眼尾危险地眯起,“你多事儿了。”
钟琛只觉空气凉飕飕的,仿若一只大掌压下来,紧紧桎梏着他的脖颈。
这下他彻底老实了,不敢再揣测裴昀深的心思。
裴昀深到底是手上染过鲜血的人,现下与他相处,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意。
门外倏地响起嘈杂的声音。
裴昀深眉眼下压,戾气横生地扫向门口。
“深哥!深哥!”明子骞上扬的声线在门口响起。
他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一连串衣着清凉的女孩。
“深哥,你看看,这都是绯色新来的姑娘,个个姿色靓丽,有温柔小意的,也有泼辣豪爽的,你喜欢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砰!”
明子骞还未说完,一只烟灰缸裹挟劲风,擦着他耳畔掠过。
他下意识一躲,烟灰缸砸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第一个女孩的高跟鞋边。
包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几个女孩小脸血色尽失,尖叫被裴昀深深冷寒凉的目光堵了回去,个个都想逃离,但谁也不敢先迈开步子。
明子骞错愕地凝着地上开裂的烟灰缸,“深哥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让你拿酒!谁让你带女人过来!?”钟琛连忙起身,将吓懵的明子骞推出去,又将那群被吓着的女孩哄走。
钟琛教训了明子骞一顿后,回包厢时,已然不见裴昀深的身影。
明子骞从钟琛身后探出半个脑袋,“深哥呢?”
钟琛恨铁不成钢地戳他额头,“走了。”
“奇怪,深哥叫我们来绯色不就是找新人吗?干嘛发那么大脾气?”
“什么新人?!”钟琛气得直翻白眼,“你真傻假傻啊?看不出来深哥心里还有姜雾啊?今天一个劲儿灌酒估摸着是被姜雾气着了。”
“不都被甩五年了,还惦记呢。。。。。。”明子骞小声嘟囔。
“分手了不代表不爱了!”
明子骞眼珠一转,计上心头,“那我们撮合撮合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