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铃声突兀响起,姜雾回过神,歉意地颔首,走出病房接电话。
是工地那边打来的。
“你以后不用来了。”
姜雾瞳孔骤缩,“为什么?”
“我们找到新的做饭阿姨了。”
姜雾五指合拢,骨节寸寸泛白,苍老的手机屏幕裂出蛛网纹,语气一贯卑微讨好。
“可我比市场价便宜,是觉得贵了吗?还能再便宜一点的。”
对面微不可闻的叹息砸进她耳畔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再便宜也不行,你坐过牢,工人闹着非要把你换了。”
“嘟嘟嘟。。。。。。”
电话被强制挂断,姜雾脑子嗡地一声炸开。
坐过牢这三个字,仿佛咒语一般,紧紧箍在她身上,将她勒得窒息,让她寸步难行。
倏地,姜雾苦笑出声。
所以。。。。。。裴昀深还是没有放过她。。。。。。
工地不可能大费周章去调查一个煮饭阿姨的背景,她也从未泄露自己坐过牢的事情,这件事儿只能是裴昀深散播的。
毕竟。。。。。。她只得罪了他。
姜雾缓缓抬眸,眼眸透过病房玻璃窗,聚焦在她瘦削病态的眉眼上。
昔日精心养护的缎发绞至堪堪掩住锁骨,枯黄的发尾支楞着,一下下戳着瘦削的肩颈。
五年过去,她已经看不出自己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,如同一朵即将枯萎的花,枝叶片片凋零,垂暮挣扎。
窗上的自己还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,可对面早已挂断,不留一丝情面。
姜雾闭眼,猛的深呼吸。
五年牢狱之灾都没将她压垮,现在。。。。。。也不能!
她会找到出路的,裴家难道还能只手遮天吗?!
姜雾和温凝招呼了一声后离开,回家好好收拾了一番。
*
方家别墅外。
她拘谨地扯了扯新换的护腕,长吁一口气,按下别墅外的门铃。
门内很快走出一个富态的阿姨,是方家保姆张姨。
“二小姐。。。。。。”张姨脚步凝滞,隔着大门,讶异地望着姜雾,随即极力表现出惊喜模样,“我去喊太太!”
但姜雾还是捕捉到她眸底一闪而过的鄙夷,况且。。。。。。张姨没有开门让她进去。
姜雾垂眸,凝视着大门上锃光瓦亮的锁。
和裴昀深闹分手前两个月,她被方家人找上门,声称她是方家早年被拐的二小姐。
一张99。99%的亲子鉴定,将她领进豪门。
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这时隔二十年相认的心酸与苦楚。
他们殷勤地将她迎回方家,向自己的合作伙伴、朋友一一炫耀她的存在。
他们重金感谢她的养母姜淑华。
他们大肆宣扬这件事儿,任由媒体新闻夸大报道,轰动一时。
彼时,她沉浸在找到家人的喜悦中,丝毫没注意到他们眼中贪婪的光芒。
这样虚伪的逢迎持续了两个月,直到她和裴昀深分手,方家人连夜撤下所有与她相关的文章照片,一下子从她周围蒸发,那一纸鉴定,仿佛笑话。
在她被诬陷入狱的时候,他们更是将曾经给姜淑华的感谢费强硬要回来,拿着这笔钱全家去了国外旅游。
他们认回她,是为了裴昀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