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突出的眉骨倏地投下一片哀恸的阴影,眉尾刀疤仿佛在哀鸣,夹着烟的指尖微不可闻地颤栗一瞬。
他猛地吸了口气,暴喝道:“滚!”
姜雾心尖一松,以为他这次真的彻底放过自己,欣喜抬手,准备开门离开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”裴昀深嗓音沙哑,指尖夹着烟,视线落在那一点猩红上,“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签下这合同了。”
这是放过她的意思吧?
姜雾指尖一顿,语气诚恳,“多谢裴少高抬贵手。”
她毫不留恋地下车。
单薄纤细的身影,如同被追击的小鹿,仓皇踉跄。
昏暗的地下室内,迷惘的灯光将她远去的身影切碎,宛如他们破碎不堪的关系。
裴昀深指尖反转,猩红的烟头再次陷入掌心,将洁白的纱布烧出一个大洞。
他阴翳凝视着那抹纤细的背影,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。
多谢?
她还是不够了解他。
放过两个字,决计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。
蔚壶如影子般悄然出现。
他上了驾驶座,调整后视镜时,一眼发现裴昀深双手手心的俩窟窿,脸色大变。
“裴少。。。。。。您的手!我去拿医药箱!”
裴昀深神色愈发阴冷,“闭嘴!回老宅!”
蔚壶神色焦灼,欲言又止,最终顺从地开车。
裴昀深望着窗外的后退的行道树,车内温度节节攀升,将他扰得心绪烦闷。
他伸手将空调调低,视线落在掌心,两只手上都有皮肉翻卷的灼痕,仿佛她那对疲惫哀恸的杏眸,极尽嘲讽地凝望他。
燃尽的烟灰沾染在皮肉上,隐约散发着烧焦的味道。
裴昀深眸底掠过一抹自嘲。
蔚壶透过后视镜就能看到他受伤,她坐在他身边,却毫无察觉。
裴彦脸上那道血痕,她倒是上心。。。。。。
咚!
车厢震动,裴昀深踹了前座一脚,发狠地将靠椅踢歪。
蔚壶压住喉咙的惊叫,背脊僵直,不敢再靠着背椅,谨小慎微地控制方向盘。
*
姜雾回到医院大厅,动作迅速地给姜淑华办理转院,去了离深蓝最近的一家公立医院。
不管裴昀深是否真的放过她,她都不敢把姜淑华留在他手上。
姜雾刚把姜淑华安置妥当,走出公立医院刹那,手机骤响。
是温凝的来电。
“喂?”
“您好,请问是温凝女士的家人吗?她工作时晕倒了,我们把她送到医院了,您可以过来一趟吗?”
*
市第一医院。
姜雾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,捏着检查报告,茫然地游荡在走廊上。
身边有人匆匆路过,不小心将她撞倒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。。。。。”
姜雾恍惚片刻,才撑着墙边扶手起身,摇了摇头。
她翻开检查报告,最后一页的结论,刺眼又锥心。
胃癌晚期。
温凝。。。。。。胃癌晚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