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在这一刻凝滞,走廊的白炽灯光将姜雾的小脸映照得一片惨白。
高定皮鞋踩踏在理石砖面上踢踏作响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姜雾心尖。
千万条血管被碾压得无法喘气,窒息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僵着身子不动,鼻尖陡然传来浓烈的,令人发呛的琥珀烟草的气息,她的身影被一道颀长的影子强势笼罩,如困囚笼,无处可逃。
“大哥怎么在医院?身体不舒服?”
裴昀深磁性的嗓音自姜雾头顶传来。
即使裴昀深已然撕破脸皮,裴彦依旧维持面上和平,“有点私事。”
裴昀深完全忽略姜雾。
“什么事儿?需要我帮忙吗?”
姜雾的头恨不得埋进肚子里,她想离开,但双脚仿佛生根一般,无法挪动半分。
“已经解决了。”裴彦面无波澜地拒绝,视线落在他指尖的猩红上,提醒道,“医院禁烟。”
裴昀深忽略他的话,扫过身前鹌鹑似的女人,仿佛后知后觉,终于发现姜雾。
“这个女人,是谁?”
“朋友。”
裴昀深抖了抖指尖的猩红,食指一翻,燃烧的烟头转向手心熄灭,面上却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呵。。。。。。朋友,现在什么人都能做裴家大少爷的朋友了?”
话音刚落,姜雾只觉得周遭气压降低,尘埃化作利刃,落在她肌肤上,无情又凌厉。
姜雾哑声开口,“裴少。。。。。。”
裴昀深眸底闪过一抹诧异,继而恍然大悟,“原来是我的前女友姜雾啊。”
姜雾呼吸仿佛被剥夺,嗓音干哑,“我能和您单独谈谈吗?”
裴昀深眉尾微挑,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嘴角,“行。”
“姜雾。”裴彦不赞同地制止,“你先回去照顾阿姨吧。”
姜雾摇了摇头,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裴昀深冷眼看着俩人温馨的互动,手心的烟头深入几分,神情愈发阴鸷骇人,喉间滚出冷嗤。
“看来我大哥的私事儿,指的是我前女友?你们。。。。。。真的只是朋友吗?还是。。。。。。大哥想捡破鞋?”
“裴昀深!”裴彦眉眼染上恼怒。
姜雾脸色欻地一白,失血的唇瓣颤栗地张阖,喉咙却仿佛被石子儿堵住般,一个音也发不出。
裴昀深嘴角噙笑,漫不经心斜睨姜雾一眼,见她神情仓皇,浑身的戾气愈发重了。
说中了,所以才害怕吗?
当着他的面儿,她把他当什么!?
“你们的事儿,我不感兴趣。”裴昀深冷冷撂下一句,“还有事先走了。”
姜雾双手交握,对裴彦匆匆解释,“裴大哥,手术的事情,不用帮我了,你和他。。。。。。不要生了嫌隙。”
兄弟相斗,遭殃的只会是她。
话落,不远处的裴昀深身形一僵,随即脚步愈发凌厉,裹挟着杀意。
裴彦还想说些什么,然而姜雾已经追赶裴昀深离去,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。
裴彦阴翳凝视着一前一后两个身影,五指合拢,骨节寸寸泛白。
*
“裴昀深!”追到地下车库的姜雾终于忍不住,喊了他的全名。
裴昀深只顿了一瞬,随即扭头粗暴地拽着姜雾手腕,上了黑色越野。
却在将她扔进去时,下意识抬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。
车厢内的琥珀烟草气息更甚,比前两天还呛人,如同细密的网,密密麻麻包裹着姜雾。
“真是善解人意,为了不让裴彦为难,竟然舍得放弃你母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