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阿姨的手术更重要,不要有太多顾忌。”
姜雾垂眸,一派哑然,手术排期密密麻麻,没有一丝空隙。
这么多?
“对啊。”李医生在一旁帮腔。
“你母亲的病情确实经不起拖延了,现在最近的手术排期也得等到下个月20号,如果再不做决定,就算真的凑齐手术费,恐怕也来不及排手术了。”
来不及。。。。。。
这几个字仿佛古老的梵钟,将她混沌的思绪一下下敲得清晰透亮。
“好。。。。。。”她感觉自己嗓子眼发出震动,“下个月手术。”
什么牵扯不牵扯,裴氏不裴氏,在这一刻都化作虚无。
姜淑华的命更重要。
如果没了姜淑华,她就算有安稳渡过余生的资本,也没了那样的勇气。
她能在监狱挺过来,全靠着姜淑华一句——妈妈等你回家。
“好。”裴彦松了口气,抽过她手里的排期表,“那就这么决定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
裴彦将人送回去路上,姜雾终于思绪回笼。
她扣着虎口,姿态拘谨,语气诚恳,“裴大哥,手术费我一定会还你的。”
“不急。”裴彦轻声道,“先照顾好自己和阿姨,钱什么时候还都行。”
姜雾咬着下唇,泪水在眼眶打转。
如果不是裴彦,她或许真的会失去母亲,这样大的恩情,她真的不知道要怎样还了。
头顶倏然多了一股温热力道。
姜雾怔愣在原地,仿佛被定住一般,机械又僵硬地抬眸,视线落在他的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上。
头顶的手轻轻拍了两下,很快撤离,仿佛只是不带私人感情的安抚。
裴彦温润的嗓音响起,“好了,别哭了,小心让阿姨听到后担心,回去吧。”
姜雾喃喃点头,转身落荒而逃。
裴彦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扬起一个惬意的弧度。
走廊尽头传来异响。
他微微侧眸,眉尾微挑,单手插兜,餍足地离开。
这边姜雾刚回到病房外,气儿还没喘匀,倏然被一只大掌捂住口鼻,琥珀混合着柠檬草的香气,不住地往她鼻尖钻。
姜雾愣住了,这气息熟悉又陌生。
喊叫声下意识咽了下去。
身后贴上灼热宽厚的胸膛,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,急促又沉重。
耳畔响起阴郁冷然的嗓音,“别动。”
她刚抬起手想挣扎,又踟蹰地放下。
消防通道里。
昏暗的灯光,刺鼻的消毒水气息,还有空旷到能听到回音的空间,压抑空洞又残忍。
姜雾被堵在小小的墙角处,无处可逃。
她颤抖着手,抗拒地抵在男人胸口,“裴少。。。。。。您怎么在这里?”
“裴少?”裴昀深盯着鹌鹑似的,恨不得藏起来的女人,躁郁地揉乱她的发顶,企图将裴彦的气息全部抹去。
“嘶。。。。。。”姜雾忍不住痛呼出声,他才不甘地停手。
“以前不是喊我阿深吗?什么时候这么客气?喊我裴少?”
姜雾顶着鸡窝头,声线颤巍巍的,“我们。。。。。。已经分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