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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彦当真如他所说,在病房外瞥了一眼,放下营养品后就离开了。
姜雾坐在病床边,望着桌上的高档纸袋,轻轻叹了口气。
如果裴彦对她狠一点,她或许真的能下决心与他断联,但偏偏,他对她太好了。
连眼下姜淑华的单人病房,都是他安排的。
“姜雾。。。。。。”姜淑华虚弱疲惫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在呢妈,身体不舒服吗?”姜雾倾身,抬手覆在她额心,一脸担忧,“我去叫医生。”
姜雾作势离开,指尖被倏地勾住。
“不用,我没事。”
姜淑华撑着床起身,姜雾连忙摇起病床。
“那是我吵醒您了?”姜雾掖了掖被角,“我动作轻点。”
姜淑华拉过她的手,哀恸地盯着她手上的护腕,声音哽咽,“刚才是裴彦来了?”
“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怎么想的?”姜淑华扯掉护腕上的线头,又细细整理一番,将她手腕上的疤痕遮得严实,长满皱纹的指尖颤抖地拂过护腕上的褶皱。
“什么怎么想的?”
“你不是喜欢裴彦吗?我看他也对你有意思,不试试吗?”
话音刚落,姜雾脸色欻地一白,她缩回手,语气生硬,“妈。。。。。。这样的话,以后别再说了。”
姜淑华不知道她当初入狱是裴氏的杰作,更不知道。。。。。。她和裴彦的本家弟弟——裴昀深,谈过恋爱。
七年前,她还是京大土木专业的大二学生。
将将过二十岁生日,就凭借优异的专业成绩和实战经验,在一众竞争者中拔得头筹,成为裴氏工程部的一名实习生。
裴昀深比她晚进工程部一周,据说是补录进来的。
俩人在不同的组里,工作期间,难免有摩擦与不悦。
她也一度将这人视为自己的竞争对手,毕竟一个十八岁刚上大学的人,能让制度完善等级森严的裴氏破格录取他,一定有过人之处。
随着工作上的接触,她发现自己好像错了,裴昀深应该是靠关系进来的,至于谁的关系,她懒得深究。
但谁也想不到,一个月后,裴昀深从一个连最简单的工程图都不会画的人,摇身一变,成为能精密计算大楼承重结构数据的熟手,竟隐隐有超越她的趋势。
她震惊之余,也打消之前对他的偏见。
也是那时候开始,裴昀深有了追求她的苗头。
他追人的手段青涩拙劣,但处处透着少年人的真诚,能看出是第一次追人。
她那会儿才舍得正眼打量他,细看之下,竟发现他的相貌和裴彦有三分相似!!
能力出众,热情诚挚,情绪价值经济价值双重暴击,再加上那张和裴彦三分相似的脸。
即使天王老子来了,也会沦陷,更谬论是她。
只是在一起前,她提了个要求——俩人关系暂时不能公开。
裴昀深虽不解,但也答应了。
言听计从——这是她和他恋爱后,对他的第一印象。
虽然她当年不知裴昀深的家底,但从他日常穿戴和消费等细节,还是能察觉出他是个家境殷实的。
而她只是个被领养的孤儿,养母姜淑华也只是一个靠着缝纫手艺勉强维持家计的普通妇女。
在京都,她这样的家庭堪称最底层,是婚嫁选择里,人人避之不及的家庭。
她想让自己足够强大,能配得上他后再公开。
是以恋爱期间,她故意不去探索他的家庭,努力提升自己。
只是还没等到她追上他的脚步,替身事件就暴露了,她也被裴氏拉出去挡刀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不过一月,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连一向身体健康的姜淑华也倒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