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春正要带着人进去,把中午姜凝安用过的细软收起来,却被江野叫住:“今天本来也要清理出去不少东西,我来收拾就行。”
孟春没说话,而是看向姜凝安。
姜凝安自然是无所谓:“江世子可真勤快。”
说完,姜凝安便带着孟春走了。
虽然屋里放着冰,但是也远不如她的揽月阁舒坦,她这会儿巴不得直接翻墙回去呢,至于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,她可顾不上。
她这一走,下人们便也都跟着走,院子一下空旷了不少。
这时,院中的下人上前道:“世子,那小的先进去收拾了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是。”
江野回了屋里,在床沿上坐下。
姜凝安用的东西自然都是上好的,颜色淡雅,触手凉爽,上面似乎还残余着她的体温和香气。
江野将手紧紧贴在上头,眸光晦暗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说是要收拾,江野却迟迟没有动作。
——
此时,政事家家户户用饭的时候。
谢家。
谢炜和三个儿子坐在一起用饭,往日谢炜都会跟另外两个还没有进仕途的儿子说说官场上的事,让他们耳濡目染,但是今日,他却异常沉默,只顾一杯接一杯地喝酒,显然心思都不在这儿。
他一不说话,饭桌上的气氛就变得凝重极了,就连碗筷相碰的声音也变得极轻。
直到酒过三巡,谢炜才借着酒意开了口:“今日叫你们过来,我也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。”
谢二谢三对视一眼,齐齐看向谢云州。
谢云州面色如常:“父亲请说。”
谢炜长叹了口气:“有些事,我也就不瞒你们了,早些年,我。。。。。。做错了些事情,按理说,咱们家其实是有四个男丁。”
他话音刚落,谢云州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,杯子咯吱作响,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开来。
谢二谢三连忙低下了头,努力压缩着自己的存在感。
“如今,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,为父这么多年也没亏待过你们什么,但是你们那个弟弟啊,这些年流落在外,我看着实在是不忍心,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,父亲准备把那外室子给接进家里来?”
见谢云州脸上并无意外之色,谢炜不由一愣:“云州,你早就知道这件事?”
“是,”谢云州直视着谢炜,“父亲,不光我知道,谢家上下就没几个不知道的。”
要是放在以前,谢炜听见这话一定会紧张难堪,但是现在,谢炜却只顾欢喜:“原来如此啊!你们也真是的,既然早就知道,怎么还跟我藏着掖着?弄得我今晚上饭都没吃好!”
说着,谢炜仿佛真的胃口大开一样,当即便一口气喝了半碗汤。
谢云州看着他的一举一动,眼神冰冷:“父亲,您不会以为我们知道了,就会答应了吧。”
谢炜的动作一顿。
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谢云州冷漠到了极致的目光。
而谢炜眼中一片清明,并无半分醉酒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