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良久,崔令仪才喝下一口温茶。
她将茶盏放到一旁,直接朝着姜凝安跪下磕头:“多谢郡主救命之恩。”
姜凝安抬了抬手,孟春便上前想扶崔令仪起来。
孟春扶了一下,却没扶动。
姜凝安便道:“本郡主救你只是举手之劳,也不是想让你给本郡主磕头的,起来吧。”
孟春这才把崔令仪给扶了起来。
这才发现,崔令仪脸上已经泪痕纵横。
崔令仪直接坐在地上,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:“为什么,为什么呀。。。。。。
我们自幼相识,又有这么多年夫妻的缘分,这几年不管他对我再怎么冷淡疏远,我都没有怪过他,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看着如此狼狈的崔令仪。姜凝安眸光微动,似乎看见了梦中的自己。
良久,姜凝安道:“或许,就是因为对他太好了,他才蹬鼻子上脸呢。”
梦中的她何尝不是。
分明是郡主之身,却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,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,甚至抛下了自己的尊严,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。
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,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鬼样子的。
但是一朝清醒,那不过也就是一个人罢了。
人是很脆弱的。
这不就死了?
崔令仪还在哭,姜凝安便起身,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。
最后,她伸手,将崔令仪揽进怀里。
“不过就是一个男人,他伤了你,你先大哭一场,再报复回去就是,本郡主给你撑腰,你想干什么都可以,只要你能痛快。”
崔令仪俯在姜凝安怀里,终于放声痛哭。
孟春站在一旁,也是脸色复杂。
姜凝安给崔令仪撑腰,其实也在情理之中。
毕竟,在男人的这方面,姜凝安曾经就处于崔令仪的处境。
孟春只是感叹,这世上心狠的男人怎么就那么多。
多好的姑娘们,他们是怎么忍心出手伤害的?
孟春低下头,抹了一把眼泪。
——
这一晚,崔令仪还是在客居歇下的。
说来也奇怪,她之前跟姜凝安并没有多少交集,但是现在,竟然只有在姜凝安这儿,她才会觉得安心。
真是奇妙。
崔令仪一觉起来,就吃到了刚出锅的早膳。
口味虽然清淡,不过味道很好。
用膳的时候,崔令仪道:“郡主醒了吗?”
在旁伺候的丫鬟摇了摇头:“还没有呢,现在还不是郡主起身的时候,不过郡主有吩咐,崔姑娘醒了之后要是想走,随时都能走,如果需要的话,郡主身边暗卫里有女子,可以让崔姑娘一并带走。”
丫鬟称她为崔姑娘,而不是付少夫人。
的确,付少夫人这四个字,在现在的她听来是极其嘲讽和刺耳的。
她也没想到,这丫鬟竟然能心细到这一步。
她低了低头:“多谢郡主的美意,如果可以的话,我。。。。。。不太想这么快回去。”
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付青崖。
那曾是自己一心深爱的人,却也是伤自己最深的人。
丫鬟点点头:“郡主说了,这客居就留给姑娘,姑娘要是想多住几日,就叫人去付家,把贴身伺候姑娘的丫鬟给接过来,姑娘尽管安心住下。”
见姜凝安竟然把一切都给她安排好了,崔令仪心中微动,那颗已经冷到麻木的心似乎重新找回了些许温度。
“多谢郡主,那就,麻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