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皇帝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能怎么办,干脆转头看向德善。
德善沉吟片刻,道:“司礼监有典籍官一职,表面上整日与典籍为伴,实则要终日负责校对修复,也是个没多少人愿意干的苦差事,即便是再喜欢书的人,也没几个受得了的。”
姜凝安眼睛一亮:“舅舅,就这么办吧!”
“那就这么办,德善,你着人去传朕口谕,让他明日——”皇帝看了一眼姜凝安,“即刻上任,不得耽搁。”
付青崖能在国子监做助教,只是因为他爹是付云礼,不然付青崖根本坐不到那个位置上去,现在处置起来自然轻松。
德善应声离开,姜凝安顿时笑弯了眼睛:“我就知道,遇着事情来找舅舅就对了!”
她这一句话,直接把皇帝哄得眉开眼笑。
皇帝朝她招了招手:“来,你哥哥刚送回来的家书。”
是和奏章一起送回来的。
姜凝安起身上前,将家书接了过来。
信里,太子问了帝后二人的身体,又说自己听说姜凝安变化很大,深感欣慰,还说在江南一带又找到了名医,已经把人往京城送了,到时候让他给姜凝安好好看看。
因是家书,太子的字迹显得松散随意了许多,遣词用句也不怎么讲究,不过正因如此,才显得格外温暖。
姜凝安撇了撇嘴:“怎么就给我送个大夫啊,我听说江南有很多宝贝呢,怎么都不想着给我送?”
“你还缺宝贝?”皇帝横了她一眼,“怎么,是怪我这个做舅舅的对你不够好?”
姜凝安幼时,那可是把夜明珠当弹珠玩的,天南海北的宝贝,只要是宫里有的,都没少了姜凝安的,就这还稀罕江南的东西?
“哪敢呢。”姜凝安嘿嘿一笑,亲手给皇帝倒了盏茶。
皇帝轻哼一声,此事便这么轻轻揭过。
“对了,你跟江野怎么样?”
皇帝可是听说了,江野一直到江云帆去了长公主府,似乎有结交的意思,一整天都眼神发飘。
这小子的心思是定了,就是不知道姜凝安的意思。
见姜凝安摇了摇头,说起江野来也是坦坦荡荡,皇帝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一声。
江野啊,以后的路还长呢。
——
而此时,皇帝的口谕也到了付家。
一听说皇帝竟然给付青崖安排了个典籍官的活儿,付云礼眉心一跳,起身就给来传话的公公塞了一块银子:“公公,陛下这旨意怎么来得如此突然?”
公公手腕一翻,便将银子给收下了:“付公子好歹也是国子监祭酒之子,如今赋闲在家,那不是浪费人才吗,陛下也只是不忍见明珠蒙尘,这才给付公子找个差事。”
银子是收了,实话也是一点也没说。
毕竟,自己的脑袋可比银子重要。
他要是真把姜凝安给卖了,一准儿人头落地。
他这个说法倒是也合理,付云礼叫人把他送了出去。
转过身,见付青崖还在厅中站着,付云礼的脸色登时就难看起来。
方才,付青崖去质问崔令仪的事情,他也知道了。
本来付云礼还想着还怎么给付青崖涨个教训,没想到皇帝的口谕就来了。
倒是及时。
“既然是陛下口谕,你现在就去吧。”
付青崖抿了抿唇,拱手转身离开。
皇帝让他离开国子监,付青崖开心还来不及呢。
终于要离开国子监,去一个能获得自由的地方,他求之不得。
故而,他离开的脚步格外轻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