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春这才松了口气。
姜凝安在屋里转了一圈,道:“林寂,你带人封住账房,不许任何人进出,找个地方把账房先生关起来,再去外面多请几个麻利的账房先生回来。”
她要查账。
这两年间,她做下了太多的糊涂事,甚至把府上的财权都尽数交给了楚明。
在梦里,两年前来府上的账房先生是楚明的人,现在长公主府的账目定然混乱不堪。
她母亲不在,这长公主府的一分一毫都是她的东西,她必须厘清,绝不能叫外人占去便宜。
姜凝安深吸了口气:“孟春,你去查查被送到楚玉身边的两个丫鬟。”
二人各自应声离开。
——
两日后。
皇宫,凤仪宫。
“你这丫头,来就来吧,怎么还带东西了呢?”
皇后身处高位多年,此时即便身穿一袭便服,也丝毫不损她的雍容气度。
姜凝安盘腿坐在榻上,吃着新鲜樱桃:“这半年我住在宫里,给舅母添了不少麻烦呢,要是不带点礼物,我都不好意思过来了。”
皇后无奈,在果盘里挑了半晌,给姜凝安递去一个最圆最大的:“下不为例,这样多显得生分啊。”
姜凝安接过,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:“知道啦,舅母,我都好久没见太子哥哥了,他忙什么呢?”
“江南水患不断,你太子哥哥觉得是堤防出了问题,就亲自过去查看了。”
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二人同时转过头,便见一身玄色龙袍的皇帝过来了。
一看他这身打扮,便知道他是刚下朝,匆匆赶过来的。
皇帝一进来,目光就被宫人们捧在手里的料子吸引住了。
见状,皇后道:“这是凝儿带给我的香云纱。”
说着,皇后叫人给收起来了,生怕谁抢似的。
皇帝走到近前,看了一眼吃樱桃吃得正欢的姜凝安,咳嗽了一声,显然是在暗示什么。
姜凝安早有准备,一挥手,孟春就捧着一个细长的匣子走上前来。
匣子打开,里头静静地躺着一支毛笔。
笔身是用金丝楠木制成,笔头用的则是上等的狼毫,毛尖细长透亮,没有一根杂毛。
皇帝眼睛一亮,拿在手上把玩了好一会儿:“你府上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?莫不是朕什么时候给你的,又被你给送回来了吧?”
姜凝安无语:“舅舅,您什么时候送过我这些东西啊。”
皇帝给过她不少东西,吃穿用度是从不含糊,但要说这种文雅的东西,皇帝还真没给过。
“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小读不进书,送这东西给你不是糟蹋了吗。”皇帝理直气壮。
知道这不是从宫里出去的东西,皇帝也不把玩了,将笔放回了匣子里。
姜凝安不想说话。
她是带着礼来的,帝后自然不可能让她空着手走,甚至姜凝安人还没出宫,一整车的礼物就已经先一步送回长公主府了。
姜凝安走后,皇帝看向皇后:“料子分我两匹?”
皇后上下打量他一番,最后目光落到了他插在腰带里的匣子上:“那笔给我用用。”
皇帝不说话,揣着笔快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