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沏好的茶,承安侯尝尝。”
承安侯微微颔首,端起茶盏抿了口:“好茶。”
缓缓升起的雾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。
季鹤闲没有主动开口,安静饮茶,等着谢肆开口。
没有季鹤闲预料中的话语,谢肆没有提起懿宁,更没有提起有关念念的分毫。
反倒是像是叙旧的好友般,闲谈几句无关紧要的。
谢肆越是这般,季鹤闲的心越不安,他拿不准谢肆到底在想什么,想干什么。
聊来聊去,终于还是坐立难安的季鹤闲先忍不住了:“谢世子,我此番贸然前来是懿宁殿下让我来寻谢世子的。”
“殿下让我前来问问谢世子,该如何报答殿下的解围之恩。”
谢肆红唇上扬,笑得浪荡:“懿宁自己想不出好主意,倒是将这事推在了我身上。”
“季侯爷自己可有什么想法?”谢肆又将问题抛了回去。
季鹤闲摇摇头:“如今季家的处境谢世子也是知晓的。”
“我身无长物,唯有这烂命一条,殿下之恩,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。”
谢肆啧啧两声:“季侯爷何必自轻自贱,季家祖辈功勋赫赫,想必季侯爷也是不遑多让的骁勇善战之辈。”
“懿宁心善,见不得功臣之后受辱,况且季侯爷身为将门之后,不该被埋没了。”
此话一出,季鹤闲大抵也明白了谢肆的意思,当即表态道:“若殿下与谢世子往后有任何差遣,我都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谢肆指尖点着茶檐:“京中局势盘根交错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“一动不如一静,季侯爷静待其时,安心习武就是了,时机总会来的。”
谢肆并未直说让季鹤闲做什么,只是让他等。
至于等多久,便是他说了算了。
从头到尾,谢肆都不曾提起念念的事,这令季鹤闲不禁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。
说不定谢肆早就将此事给抛之脑后了。
就在他准备起身告退的时候,谢肆打开了一侧的木盒子。
看见里头的东西,季鹤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,变得煞白无比,眼中是藏不住的惊慌恐惧。
“前段时日我在淮邑县闲逛,碰到了个小姑娘,本世子一看这不是在落岚山庄与本世子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丫头嘛。”
“本世子上回还哄过这小丫头睡觉,是打心底喜欢这丫头,本想着等得空再去瞧瞧她的,没成想在淮邑碰到了。”
“季侯爷你说这是不是很巧。”谢肆轻掀眼皮看向季鹤闲。
季鹤闲根本不敢去看谢肆,喉咙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,喘不上气,也说不出话。
谢肆见季鹤闲一直盯着盒子,微微一笑:“季侯爷也喜欢这长命锁?”
不等季鹤闲说话,谢肆自顾自继续道:“本世子在落岚山庄时便觉得那小丫头脖子里戴的长命锁好看,寓意也是极好的。”
“本世子还从来没戴过长命锁,便命人打了个一模一样的,留着给本世子以后的孩子戴,也算是全了遗憾了。”
谢肆说着取出那长命锁在季鹤闲眼前晃了晃。
季鹤闲的目光终于看向谢肆,他双眼不知何时变得通红,桌子下的双手紧握成拳,身子微微颤抖着:“谢,谢世子您究竟想要干什么?”
什么一模一样的,这长命锁分明就是念念的。
是念念刚出生时他亲手为女儿打造的,他绝不会认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