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她碰到,姜祈年倏地睁开了双眼,攥住姜昭的手腕。
姜昭被他眼中的防备与戾气给吓了一跳,忙将手抽了回来,坐的离他远了些。
姜祈年那可不是好眼神,她怕他一个不高兴,再给她弄死。
她可还没活够呢。
半晌,姜昭还是问出了那句话:“三哥,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?”
姜祈年睇了她眼,毫不在乎道:“活一天算一天,还有气就活着,断了气就埋了。”
“怎么,你着急分家产?”
姜昭冷哼声:“家产倒是不急。”
“只是,我观你面相,你面色灰败,耳朵枯黄,怕是命不久矣。”姜昭煞有其事说着,想要他上点心:“我劝你,趁现在还能动弹,手上少沾点杀孽,随着你命数越来越短,保不齐那些冤死还没有投胎的游魂野鬼会将你拖死。”
“我杀的是别人,于我寿命有何干系,倒是你,小小年纪,竟学些牛鼻子老道危言耸听。”
姜昭顿感无奈:“怎么没关系了,这都是因果,你死了以后是要还的。”
“你死了以后,那些因你而死的厉鬼可不会放过你。”
姜祈年依旧是那副不悲不喜,不怕不惊的样子:“他们活着时能死在我手上一次,死了便能死在我手上第二次。”
听他这话,姜昭胸腔里的邪火直窜头顶,她怎么就跟这人说不通呢!
“我跟你说这些的意思是,你得多爱惜爱惜身子!少沾点杀孽!你明不明白!”
“你就告诉我,你到底想不想活?我能救你!”
她实在想不通,寻常缠绵病榻之人,不应该更想求生吗?
怎么到了姜祈年这儿变成无所谓了。
姜祈年笑笑,懒洋洋靠在车璧上:“让你救我,那往后我是不是连捏死只蚂蚁都得想想。”
姜昭愣了下,才点点头:“差不多。”
姜祈年垂下眼眸,摇了摇头:“那算了,听着就麻烦。”
姜昭:!!!
她好不容易主动干涉他人因果一次,他竟然还不稀罕!
“总比死了强啊!”姜昭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险些被姜祈年给气死。
跟他说这些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,姜祈年就是那茅厕里又臭又硬的石头!
听着姜昭拔高的声音,姜祈年捂住耳朵:“救完这个救那个的,你不累吗?”
“我都怕你走在我前头。”
姜昭这下是彻底没招儿了:“三哥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!”
“等你哪天真如愿死了,我身为妹妹定好好送你一程,庆祝这世间少了个大祸害!”
“大小姐到了。”外头传来南风的声音。
姜昭对着姜祈年翻了个白眼,轻哼声下了马车。
话是这么说,不过姜昭没打算真的放弃姜祈年。
大抵是血脉相连使然,她就是想要救救他,她才不管姜祈年同不同意。
姜祈年随手将车帘撩开,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姜昭身上。
他这个妹妹自小在义庄那种地方长大,死人见的比活人都多,这悲欢离合也该习惯了。更该比谁都清楚,人终有一死,早死晚死,都是黄土一捧,又有何区别呢。
就该和他一样才对,对生死漠然。
“走吧。”姜祈年放下了手中的帘子,对南风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