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荷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不对劲。
她和陆霆深之间,真的有什么不太对。
以前在陆家,她是他雇来的保姆,她做那些事是职责。
他冷淡、疏离、偶尔对安安流露出一点柔软,但那是雇主和员工之间最标准的距离。
可是现在呢?
她已经离职了。
那间铺子是他公司隔壁也好,孽缘也罢,理论上他们应该回到两条平行线。
他继续做他的港城豪门继承人,她做她的甜品店小老板。
苏荷睁开眼,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的一线城市霓虹。
也许是她想多了。
也许他只是恰好下班,恰好看见她,恰好有点好奇这个前保姆出来单干能不能成——毕竟她还欠着陆霆深那么大一个人情。
对,就是这样。
她闭上眼睛,把那个站在暮色里、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的陆霆深,用力关进脑海深处。
。。。。。。应该就是这样。
第二天下午,苏荷在店门口盯着工人安装招牌。
奶油色的底漆已经刷好,手写体的店名“甜屿”正在上墙——她昨晚睡前灵光一现想出来的,屿是岛屿,是停靠,是风浪之外的一小块陆地。
她站在脚手架旁边,仰着头看师傅调水平,阳光把她的影子拉成细细一条。
“哟,还真开起来了?”
一道熟悉的、带着刺的嗓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荷回头。
陈敏——她记住了这个名字——正站在人行道上,手里提着两杯咖啡,脸上挂着那种“可算让我逮着了”的刻薄笑意。
而她旁边,站着一个穿着香奈儿早春套装、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。
苏荷不认识池青青,但她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气场和陈敏截然不同。
不是那种狐假虎威的傲慢,而是真的没把她放在眼里的、属于另一个阶层的高高在上。
池青青的目光从苏荷脸上划过,没有停留,仿佛她只是街边一盆绿化植物。
她正要迈步往陆氏大楼走——
陈敏却没动。
她上下打量着还在装修、招牌只装了一半的店铺,忽然“啧”了一声,转头对池青青说,音量却故意放得让周围人都能听见:
“池小姐,您别看这店新开的,以前我在别的地方,可买过这家的甜品呢。”
苏荷眉头微蹙。
陈敏的声音更大了,带着那种“受害者的委屈”:
“那会儿她还开在别处,我买了两盒点心带回家给老人吃,结果呢?老人吃完上吐下泻,进了医院!”
她瞥了一眼苏荷,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冷笑。
“我本来想维权,结果她那店没过多久就关了,人也找不着了。没想到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环顾四周,仿佛在向空气陈述冤情。
“换了个地方,摇身一变,又来开店了。”
周围几个路过的人放慢了脚步,目光好奇地投过来。
一个正拿着手机拍招牌的女孩,也悄悄放下了手机。
陈敏满意地收回视线,对池青青讨好地笑了笑,声音重新变得谄媚:
“所以说,有些店啊,装修得再漂亮,东西不干净也是白搭。池小姐,咱们走吧,这种店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说完了?”
苏荷的声音不高,稳稳截住了她的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