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塑料袋的样式和体积,怎么看都更像是搬运废旧物品或者某种大宗原材料?
陆霆深的目光紧紧跟着那两个突兀的黑袋子,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。
他沉默了几秒,终于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、真实的困惑:
“李秘书。”
“你确定,”他顿了顿,视线依旧锁定楼下那个正费力开锁的纤细身影,“她租那个铺面,真的是要开甜品店?”
李秘书看着苏荷消失在铺面门后的身影,再看看那两个被提进去的、与“精致甜品”毫无关联的黑塑料袋,张了张嘴,一时也答不上来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按苏姐之前说的,是的。”
他的回答,此刻听起来连自己都有点怀疑。
中心医院病房。
徐爱等得火冒三丈,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踱步,把“苏荷那个死丫头”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,护士都来提醒她两次保持安静。
直到日头偏西,苏荷才不紧不慢地出现在病房门口。
“你还知道来?!”徐爱冲上去就想拧她胳膊,“你看看这都几点了!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妈。”苏荷侧身避开她的手,声音不大:“要做什么,你说,我尽快弄完。”
徐爱被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噎了一下,满肚子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,瘪下去一半,只剩下埋怨。
她指着病床上的苏玫,开始一样样数落:
“换药!护士把药放这儿了,你自己看怎么弄!还有,给她擦擦身上,都黏糊糊的!把尿壶倒了洗干净!对了,保温壶里没水了,去楼下打点热水上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荷没吭声,挽起袖子就开始干。
她动作异常麻利,甚至称得上专业。
换药时手势稳定,清理擦拭时细致却迅速,倒尿壶、洗刷、打水。。。。。。一套流程下来,又快又干净,连隔壁床陪护的家属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徐爱原本叉着腰在旁边监督,挑刺的话到了嘴边,却发现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。
苏荷做得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,也快得多。
不到一小时,所有徐爱抱怨的、琐碎的、令人疲惫的活计,都被苏荷利落地清理完毕。
苏玫甚至在她快速而有效的擦拭后,不舒服的哼哼声都少了些,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病房里难得地安静下来。
徐爱看着窗明几净、暂时无事可做的周围,又看看沉默地站在床边洗手的苏荷,心里那点因为女儿被照顾妥帖而产生的满意,很快又被一种“她是不是想偷懒”的怀疑取代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妈。”
她刚要开口,就被苏荷打断。
苏荷擦干手,转过身,截住了她的话头。
她的语气依然平静,甚至带上了一点体谅:
“我看玫玫暂时睡着了,这边也没急事了,您累了一天,先回去歇会儿吧,晚饭我在这儿盯着就行。”
徐爱一愣,狐疑地看着她。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这么体贴?
但身体的疲惫和家里一堆琐事确实是实情。
苏超今天好像说要带朋友回家吃饭,她还得回去张罗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真能行?”徐爱语气松动了。
“嗯。您回吧。”
苏荷点头,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。
徐爱又看了沉睡的苏玫一眼,犹豫了几秒,终究抵不过回家的诱惑和身体的劳累。
她抓起自己的布包,叮嘱道:“那你看好了啊!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!我吃完饭就过来!”
“知道了。”
看着徐爱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走廊尽头,苏荷脸上那层平静的伪装才慢慢褪去。
她走到病房相对安静的窗边,拿出手机,没有半点犹豫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,背景音嘈杂,隐约能听到游戏音效和男孩的哄笑声。
“喂?姐?”苏超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,“干嘛?正忙着呢!”
苏荷没理会他的语气,开门见山,声音压得很低,却清晰得像颗石子投入死水:
“苏超。”
“想不想赚钱?轻松,来钱快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