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军嫂互相对视了一眼,纷纷露出了那种极度尴尬又充满了嘲讽的礼貌微笑。
“哦,原来是回娘家找妈啊,那陆大小姐可得赶紧去,别在路上又晕倒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,咱们还得赶紧去胜利村干活呢,可没空在这看人家娇滴滴地抹眼泪。”
说罢,何嫂子带头冷哼了一声,一群人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,浩浩荡荡地擦着她的肩膀就走远了。
听着身后传来的几声隐隐约约的嘲笑声,陆依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眼泪全在眼眶里打着转。
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,最后只能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,气冲冲地扭头朝着娘家的方向走去。
回到娘家时,王芬芬今天刚好轮到厂里放假,正穿着一件宽松的的确良居家服,舒舒服服地靠在藤椅上嗑着瓜子。
听到开门声,王芬芬有些惊讶地回过头,一看来人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,赶紧站起身迎了上去。
她伸长了脖子往陆依依身后左右看了看,确认空无一人后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。
“怎么就你一个人跑回来了?你们家延枫呢,怎么没陪你一起回门?”
陆依依一听这名字,刚才在军属院门口受的窝囊气瞬间就翻涌了上来,把手里的布包狠狠往桌子上一砸。
“别提他了!”
她气鼓鼓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胸口堵得慌,“沈延枫一大早就跟着连队的人,又去村里帮忙双抢去了!”
王芬芬眉头一皱,一边把手里的瓜子皮扔进痰盂,一边不解地问道。
“他去双抢,那是军民鱼水情,是挣表现的好事啊!”
“可你这死丫头怎么没跟着一块去?你婆婆不是最看重这种脸面的事情吗?”
陆依依急得一拍大腿,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恼火与暴躁。
“妈!你知道他们连队今天去的是哪个村子吗?”
“他们去的就是陆清岚那个死丫头刚嫁过去的胜利村!”
王芬芬听见“陆清岚”三个字,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立刻爆发出一种极其兴奋且恶毒的光芒。
她猛地一拍大腿,整个人激动得都快从藤椅上弹起来了。
“胜利村?!哎呦喂,那你岂不是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,好好去看一看陆清岚那个小贱人的笑话!”
“那死丫头嫁给了一个下放的资本家,现在肯定在泥坑里摸爬滚打,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吧!”
看着母亲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,陆依依简直气得快要吐血,嗓子眼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。
“还看她的笑话呢?妈,你清醒一点好不好!”
陆依依眼眶通红地咆哮着,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“我现在去胜利村,到头来被看笑话的反而是我!”
“人家现在在那边吃香的喝辣的,还要当什么小学老师,我呢?我在军属院连头都抬不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