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个带头的干部,四处转悠了半天。
最后,他的手指头直直地指向了村东头那个有些破败的大院子。
“就这儿吧!”
“这房子虽然旧了点,但是那是青砖大瓦房,骨架子结实。”
“稍微修整修整,把里面的杂物清一清,隔出两间教室来绰绰有余。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,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可是以前村里最大的地主刘扒皮家留下的宅子啊!
自从土改以后,那宅子就被分给了几户贫农住,后来因为年久失修,加上总有人说里面闹鬼,就慢慢荒废了。
没想到,这兜兜转转的,竟然要改成学校了。
陆清岚看着那座虽显颓败却依稀能看出当年气派的宅院,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。
学校选址定了,那选老师的事儿,肯定也就在这几天了!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顾时予的手,掌心里微微有些出汗。
这个机会,她陆清岚说什么也得抓住!
顾时予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紧张,反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,轻轻捏了捏。
那力度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力量,像是在告诉她:别怕,有我在。
那只包裹着自己的手掌干燥温热,掌心的薄茧磨得人心头微微发痒。
陆清岚刚想回握一下,周围那些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却像长了翅膀的小虫子,直往耳朵里钻。
公社的干部前脚刚走,后脚这人群里就像是被扔进了一把盐的热油锅,瞬间炸开了。
“哎呦喂,选哪儿不好,偏偏选刘扒皮那个鬼宅子!”
“嘘!你不要命啦?这话要是让公社的人听见,这就是搞封建迷信,是要挨批斗的!”
说话的大婶吓得缩了缩脖子,眼睛滴溜溜地往四周瞟,生怕被人抓了把柄。
陆清岚这颗八卦的心瞬间就被勾了起来,那是抓心挠肝的好奇。
她松开顾时予的手,像只灵活的小泥鳅,几步窜到了那位大婶身边,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。
“婶子,那宅子到底咋了?我看那青砖大瓦的气派得很,怎么就被叫做鬼宅了?”
那大婶见是个刚嫁过来的小媳妇,长得又俊俏,警惕心也就放下了大半。
她四下瞅了瞅,确定没人注意,这才把嘴凑到陆清岚耳边,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“妹子你是外来的不知道,当年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,刘扒皮一家子那是烈性啊。”
“就在正堂那根大房梁上,一家老小六口人,整整齐齐挂了一排!”
说到这,大婶还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勒绳子的动作,听得陆清岚后背嗖地窜过一阵凉风。
“自从那以后啊,一到刮风下雨的晚上,那院子里就‘呜呜’地响,跟女人哭似的,惨着呢!”
“所以这几年那宅子才荒着,就连咱们村里的野狗,到了那门口都得夹着尾巴跑。”
陆清岚挑了挑秀气的眉毛,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。
“既然这么邪乎,那公社还敢把小学安在那儿?就不怕吓着孩子?”
旁边一个抽着旱烟的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,接过了话茬。
“嗨,这你就不懂了,咱们那是给公家办事,有红、太阳照着呢!”
“再说了,学校里那么多半大小子,那叫童子身,阳气重!”
“几十个娃娃往那一坐,又是大白天的,啥妖魔鬼怪不得被冲得干干净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