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着!昨儿那是嫂子占了你便宜,这是给你补的差价。”
“再说了,咱们以后常来常往,嫂子还能让你吃亏不成?”
何嫂子警惕地往晒谷场中间那几个爱嚼舌根的婆娘那边瞄了一眼。
“行了,别推辞了,让人看见了不好解释。”
“东西你先放好,中午散了工,还是咱们昨天那个老地方见。”
“到时候咱们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”
说完,何嫂子也没给陆清岚再拒绝的机会,挎着篮子,像个没事人一样,扭着腰肢就走了。
陆清岚摸着兜里那一叠厚实的票证,又咬了一口手里香喷喷的煮鸡蛋。
蛋白嫩滑,蛋黄噎人却透着一股子粮食的香气。
她看着何嫂子远去的背影,心里那个美啊。
这年头,能遇上何嫂子这么个爽快又懂行的合作伙伴,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。
陆清岚觉得,自己这一步棋,算是彻底走对了!
日头爬到了正当空,毒辣辣的阳光像是要把地皮都烤出一层油来。
田垄上的大钟被敲得“当当”响,终于盼到了晌午歇工的时候。
陆清岚回家之后,立刻就装上了腊、肉和那些干货,去了顾家后门外。
这里偏僻,平时没人往这儿钻,正是跟何嫂子约好的“老地方”。
没多大一会儿,何嫂子就挎着那只在此刻显得格外精贵的篮子,急匆匆地赶了过来。
她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,那双眼睛却比天上的日头还要亮堂。
“妹子,咋样?带了吗?”
何嫂子一见陆清岚,就连声追问,那急切的模样像是怕那一嘴的肥肉飞了似的。
陆清岚抿着嘴笑,也不吊她胃口,利索地掀开了盖在篮子上的破布。
一股子浓郁的烟熏味儿,混合着干蘑菇特有的清香,瞬间就钻进了何嫂子的鼻孔里。
只见那篮子底下,压着一大块油光水滑的腊、肉,皮色金黄透亮,一看就是上好的松枝熏出来的。
旁边还挤得满满当当的,全是晒得干透了的榛蘑和黑木耳,一个个肉厚盖圆,挑不出半点杂质。
“哎呦我的亲娘嘞!”
何嫂子忍不住低呼了一声,伸手在那腊、肉上摸了一把,指尖顿时沾了一层亮晶晶的油花。
“这肉熏得可是真地道啊!”
“不像我们那个军属大院,人多眼杂的,到了冬天也不好起灶熏肉。”
“我自己那手艺更是没法提,熏出来的肉跟黑炭似的,还是苦的。”
何嫂子一边抱怨着,一边爱不释手地翻看着那些干蘑菇,嘴角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住。
“这蘑菇也好,我们就稀罕这一口野味儿,炖小鸡或者是炖粉条,那滋味绝了!”
两人就在这树荫底下,像是地下党接头似的,飞快地完成了交接。
陆清岚把那一沓子花花绿绿的票证揣进怀里,心里头那个美啊,简直比吃了蜜还甜。
等到这一季双抢忙完了,非得去公社供销社好好挥霍一把,割二斤五花肉回来给全家打打牙祭不可。
两人也没敢多耽搁,何嫂子抱着那一篮子宝贝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陆清岚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,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心情大好地往顾家后门走去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这一幕却偏偏被人给瞧见了。
田晓怡因为干活偷奸耍滑,被记分员骂了一顿,气哼哼地提前溜回来歇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