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饭就在这看似吵闹实则温馨的氛围里吃完了。
顾文璋心疼媳妇儿做饭辛苦,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计。
肖灵珊自然是妇唱夫随,也跟着进了灶房帮忙收拾。
昏暗的灶房里,水声哗啦啦地响着。
肖灵珊一边擦着桌子,一边压低了声音,跟自家男人念叨起了之前的事儿。
“老顾,你是没见着刚才清岚哭的那样儿。”
“那眼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,说是想她爸妈了。”
“听得我这心里头啊,跟针扎似的疼。”
顾文璋洗碗的手顿了顿,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唏嘘。
“这孩子,命也是苦。”
“她妈走得早,虽说她那个亲爹还算是疼她,可到底是个大男人,哪能顾得那么细。”
“十岁头上就有了后妈。”
“这后妈就算再好,那也是隔层肚皮隔层山,哪里比得上亲妈贴心。”
顾文璋摇了摇头,把洗干净的碗一个个摞好。
“更何况那后妈还是带了个拖油瓶女儿进门的。”
“这有了后妈就有后爸,日子能好过到哪去?”
“结果这还没到二十岁呢,连那个亲爹也撒手人寰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孤苦伶仃的一个人,还要被继母继妹算计着把婚事给抢了,被逼着嫁到咱们这种成分的人家来。”
说到这,顾文璋的声音有些沉重。
在这个年代,像他们这种被下放的家庭,那就是个火坑。
陆清岚这是从一个狼窝,又跳进了一个更艰难的泥潭。
肖灵珊听得眼眶发红,手里的抹布都攥紧了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“所以啊,既然这孩子嫁到了咱们家,叫咱们一声爸妈。”
“咱们就得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,可不能让她再受半点委屈了。”
灶房里,老两口在唏嘘着陆清岚的身世,下定决心要护着这个可怜的儿媳妇。
而堂屋里,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的静谧。
顾时予没闲着,他拿着扫以此,正在打扫刚才吃饭时掉在地上的碎渣。
他弯着腰,动作利落又细致,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随着动作紧贴在背上,隐约勾勒出少年单薄却精瘦的脊背线条。
陆清岚也不去帮忙,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八仙桌旁。
她双手托着下巴,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,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顾时予看。
灯光昏黄,打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,鼻梁高挺,睫毛长而微卷。
这男人,虽然嘴巴毒了点,脾气臭了点。
但不得不承认,长得是真好看,干起活来的样子,也挺招人稀罕的。
扫地扫得这么帅,这也就是顾时予了。
陆清岚撑着下巴,目光描摹着男人挺拔的轮廓,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。
这男人长得是真好看啊,那眉骨,那鼻梁,简直就是按照她的审美点长的。
除了嘴巴毒了点,简直没什么缺点。
不对,仔细想想,他那毒舌刚才也没对着自己啊。
虽然话说得难听,说什么“耍大刀”“削手指”,可字字句句不都是怕她伤着自己么?
这么一想,陆清岚心里那点小气性瞬间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腔的甜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