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腰杆,死死盯着那个只会躲在老娘身后当缩头乌龟的刘大柱。
“子不教父之过,妻不贤夫之祸!”
“刘大柱是她男人,是一家之主,是家里的顶梁柱!”
“连自个儿媳妇那张臭嘴都管不住,任由她在外面害人,那就是窝囊,就是该骂!”
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,虽然嗓音还在发颤,但逻辑硬得像铁,把刘大柱那个窝囊废臊得头都抬不起来。
刘老太一听这话,那简直是像被点着了的炮仗,彻底炸了。
“好你个肖灵珊,给你脸了是吧?”
“你个臭老九,大资本家的走狗,在这儿跟我拽什么文词儿?”
“这是我们贫下中农的地盘,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黑五类的大小姐在这儿指手画脚了?”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,你那个男人是个什么成分,敢对我们贫下中农大声嚷嚷?”
一边骂着,刘老太那枯树皮一样的爪子就扬了起来,张牙舞爪地就要往肖灵珊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挠。
“我今天非得替无产阶级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资本主义的残渣余孽!”
肖灵珊哪里见过这种还要动手的架势,吓得脸色煞白,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。
亏得旁边的刘二叔和几个壮小伙子眼疾手快,一把拦住了刘老太那挥舞的胳膊。
“干啥呢!有话说话,还要动手打人不成?”
“刘婆子你疯了吧,这可是要犯错误的!”
场面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,推搡声、叫骂声在夜色里响成一片。
与此同时,顾家那间只有微弱灯光的小灶房里。
陆清岚看着蒸笼里热气腾腾的白面窝头,眉头微微蹙起。
这也太久了。
妈只是去借头大蒜,就是去现种,这点功夫也该收成回来了。
而且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,隐约还能听见什么“资本家”、“破鞋”之类的刺耳字眼。
陆清岚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,抬脚就往外走。
刚出院门没几步,顺着嘈杂的人声望去,借着月色和各家门口透出来的灯光,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心的混乱。
只见那平日里连说话都不敢高声、把自己当亲闺女疼的婆婆,此刻正被人围在中间。
那个王秀兰的恶婆婆,正跳着脚地用手指着肖灵珊的鼻子辱骂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你们这种烂心烂肺的狗东西,就该拉去游街示众。。。。。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针一样扎在陆清岚的心尖上,扎得她眼眶瞬间红了。
婆婆是为了给她出气才来的!
陆清岚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,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,那是护犊子的凶光。
欺负她可以,她能忍,但欺负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婆婆,绝对不行!
她的目光在四周一扫,一眼就瞅见了旁边墙根底下靠着的一把锄头。
那是生产队刚磨过没多久的,锄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陆清岚二话没说,冲过去一把抄起那沉甸甸的锄头。
那锄头对她来说有点沉,但怒火给了她无穷的力气,她拖着锄头就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,往人群里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