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想开口斥责两句这帮村民闲得慌,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只见陆依依浑身上下全是烂泥,头发像水草一样贴在脸上,狼狈得像个叫花子。
她跌跌撞撞地跟在人群最后面,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陆清岚,那眼神里透着的怨毒,让沈延枫都觉得有些陌生。
“依依?”
沈延枫喊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和不悦。
“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?还有没有点军人家属的体面?”
可往日里只要听到他声音就会像小鸟一样飞过来的陆依依,此刻却像是聋了一样。
她连头都没回,甚至连脚步都没停一下,像个失了魂的提线木偶,机械地追着前方的陆清岚。
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不能让陆清岚翻身,哪里还顾得上沈延枫?
沈延枫被这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无视给气笑了。
一股无名火在他胸口乱窜,男人的自尊心让他觉得格外没面子。
“行,都疯了是吧?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闹出什么花样来!”
沈延枫把手里的水稻往地上一扔,黑着脸,大步跟了上去。
而此时的风暴中心,王大婶正站在田埂边的水田里,一边割水稻,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这话,嘴边的白沫子都要飞出来了。
她讲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,仿佛她当时就在那死胡同里举着灯笼看着似的。
“哎哟,你们是没看见啊!”
“那顾家小媳妇儿平时看着傲得跟个公鸡似的,当时那个惨样哦!”
“衣服都被撕成布条条了,露着那个大白膀子,哭得嗓子都哑了,跪在地上求饶呢!”
“那赖二狗也是个狠人,按着她就。。。。。。”
王大婶正说得起劲,还要加上几个猥琐的手势来增加画面感。
突然,她感觉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。
原本围在她身边听得津津有味、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猥琐笑声的几个人,这会儿突然都没了动静。
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一个个张着大嘴,眼神惊恐地看着她的身后。
王大婶心里纳闷,翻了个白眼。
“咋了这是?都见鬼了?我这正讲到精彩的地方呢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漫不经心地顺着众人的目光回过头去。
这一回头,她那到了嘴边的荤段子,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眼里。
只见陆清岚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少女身姿挺拔,白衬衫在阳光下白得晃眼,哪里有半点“被撕成布条”的样子?
她手里拎着那个装干货的网兜,微微歪着头,嘴角噙着一抹让人如坠冰窟的冷笑。
而在陆清岚身后,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群,几十双眼睛,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那一瞬间,整个打谷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知了在树上不知死活地叫着,显得格外的刺耳。
刚才听她讲故事的那几个村民,此刻一个个尴尬地缩着脖子,眼神飘忽,有的干咳两声看天,有的低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蚂蚁。
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接王大婶的话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