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辆二八大杠推到了路边的一棵树旁,动作麻利地上了锁。
紧接着,她一把拎起挂在车把手上的网兜。
那架势,不像是去吵架,倒像是提着礼品去走亲戚,只是那背影透着一股子要去炸碉堡的杀气。
陆清岚拎着东西,踩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黑色方口布鞋,大步流星地往打谷场方向走去。
原本围在田埂上看热闹的人群,一看这架势,那还得了?
“快快快!跟上去看看!”
“这顾家的小媳妇儿要去找王大婶算账了!”
大家伙儿一窝蜂地跟了上去,有的连手里的镰刀都忘了放下,也顾不得现在还是抢收最忙的时候。
毕竟,地里的庄稼跑不了,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戏要是错过了,那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。
人群一边跟着跑,一边还在交头接耳地议论。
“哎,你们看那陆清岚走路那劲头,虎虎生风的,哪像是被人遭蹋了的样子啊?”
“就是说啊!刚才赵铁柱不是说她衣服都被撕成条了吗?”
有个眼尖的大嫂指着陆清岚挺拔的背影,咋咋呼呼地喊道。
“你看人家那衬衫,连个褶子都没有,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,比我都整齐!”
“看来这谣言还真是瞎编的,谁家大姑娘遭了难还能这么硬气?”
舆论的风向,就在陆清岚这干脆利落的背影和强硬的态度中,悄然发生了逆转。
而被众人遗忘在田埂上的陆依依,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泥地里。
她浑身湿透,散发着一股淤泥的腥臭味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,活像个刚从水鬼窝里爬出来的女鬼。
她呆呆地看着陆清岚远去的背影,整个人都傻了。
这就走了?
把她打进了水田里,让她出了这么大的丑,连句解释都没有,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?
那她这一巴掌岂不是白挨了?
还有刚才那些村民的话,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。
不仅没能毁了陆清岚的名声,反而让人觉得陆清岚是被冤枉的?
陆依依气得浑身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不行!绝不能就这么算了!
要是让陆清岚真的在村里洗白了,那她之前费尽心机布的局不就全成了笑话?
“姐!姐姐你等等我!”
陆依依顾不得身上还在往下滴的泥水,也顾不得周围人异样的眼光。
她狼狈地拔出陷在泥里的脚,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田埂,朝着人群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哪怕是满身污泥,她也要跟过去,她倒要看看,陆清岚这个蠢货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来!
陆清岚这一路走得,那是雄赳赳气昂昂,如果不看她手里拎着的网兜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炸碉堡的。
她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人群,就像滚雪球一样,越滚越大。
田里那些原本还在弯腰割稻子、不想凑热闹的社员们,一抬头看见这阵势,也都懵了。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是咋的了?要打群架啊?”
有人忍不住直起腰,冲着人群喊了一嗓子。
立马就有那腿脚快的、嘴碎的,一脸兴奋地凑过去显摆这一手消息。
“出大事了!顾家那个新媳妇儿发飙了!”
“说是有人造谣她被流氓糟蹋了,她现在说要挨个把造谣的人记下来。”
“听说是要直接去公社革委会告状,還要給派出所递状纸,告那些人流氓罪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