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大中午歇晌的时候,大榕树底下围坐着不少没下地的老娘们,手里纳着鞋底,正愁没啥新鲜事儿磕牙。
这一听王大婶的动静,一个个眼睛都亮了,跟饿狼见了肉似的。
“王嫂子,咋的了这是?跑得丢盔弃甲的,后面有鬼撵你不成?”
一个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桂花婶,把手里的瓜子皮一吐,扯着脖子问道。
王大婶气喘吁吁地冲进人群,一屁股坐在磨盘上,拿衣袖狠狠抹了一把额头上流下来的浑浊汗水。
她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“幸灾乐祸”的诡异光芒,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,可那音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比鬼撵还吓人!你们是不知道,我刚才在公社那边看见啥了!”
“我看见老顾家那个新媳妇,就是那个城里来的陆清岚,出事儿了!”
众人一听是那个长得跟狐狸精似的漂亮知青,耳朵竖得更直了。
“咋了?出什么事儿了?我听说她请假去买豆腐去了?”
王大婶一拍大腿,在那原本就充满恶意的脑补上又狠狠添了一把柴火。
“买啥豆腐啊!豆腐没买着,倒是让流氓给截住了!”
“就在公社那条没人走的死胡同里,那个二流子赖二狗,把陆清岚给堵那儿了!”
“听说被占了便宜了!”
其实她也就远远瞄了一眼背影,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就跟她在旁边递了枕头似的。
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嘶——赖二狗?那就是个畜生啊!谁落他手里还能有个好?”
“被堵在死胡同里?那还能是个囫囵个儿吗?”
王大婶见众人信了,更来了劲,在那唾沫横飞地比划着。
“可不是嘛!那赖二狗是啥人你们还不知道?那是见着母猪都要上去拱两下的主儿!”
“陆清岚那小身段,那脸蛋儿,落在他手里,那还能有好?”
“我看那,便宜早就被占尽了!指不定全身上下都被那脏手摸遍了!”
这话一出,原本的“被堵住”,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迅速发酵变质。
“哎哟,真是造孽啊,好好一个大闺女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看未必,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她要是穿得正经点,能招惹上流氓?”
“听说是被好几个男人拖进去的,啧啧啧,这下顾家那个大少爷头顶上可是一片大草原咯。”
谣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瘟疫,顺着田埂地头,飞快地传到了正在地里干活的人群中。
彼时,正值盛夏午后,日头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的皮给烤焦了。
陆依依戴着草帽,手里握着镰刀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那烂泥地里割稻子。
她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,浑身上下的骨头节都在抗议,每一寸皮肤都被汗水浸得生疼。
那双原本养尊处优的手,此刻已经被稻叶割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,火辣辣地疼。
“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陆依依直起腰,狠狠地把镰刀往泥里一插,心里那个恨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