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陆清岚可没空管这两个人的心理活动。
她重新拿起镰刀,深吸一口气,再次弯下了腰。
上午刚开始的时候,她手生,每次只敢小心翼翼地割三四根稻子,生怕割到了自己的手脚。
经过这一上午的磨炼,她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。
力道的掌控,手腕的转动,似乎都顺畅了不少。
下午这一上手,她开始尝试着增加每一次收割的数量。
从一开始的五根,到后来的七根。
随着“唰唰”的割稻声,陆清岚的动作越来越熟练。
到了后面,她干脆一抓就是一小把,镰刀贴着根部用力一拉,齐刷刷地断开。
那种利落的手感,竟然让她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成就感。
看着身后倒下的一片片稻子,陆清岚心情大好,忍不住乐呵呵地自言自语。
“哎呀,我也算是学会割稻子了。”
她直起腰,把镰刀往地上一杵,双手叉着那盈盈一握的小细腰,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筋骨。
阳光洒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,那双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藏着星星。
“这要是让我原来的那些小姐妹看见,还不得惊掉下巴?”
她扬起下巴,一脸傲娇地哼哼了两声。
“可把我给得意坏了!”
那副俏皮灵动、自我陶醉的小模样,活像是一只刚刚学会了抓老鼠的小猫,正在那儿喵喵叫着求表扬。
旁边几个正在捡稻穗的军属,正好看到这一幕。
大家先是一愣,随即都忍不住善意地笑出了声。
这城里来的姑娘,干起活来虽然还是没那么快,但这股子乐观劲儿,看着还真是挺招人稀罕的。
那笑声爽朗,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特有的包容和喜爱。
要知道,这随军家属院里,能跟过来的大半都是副营级以上的干部家属。
这些嫂子们年纪普遍都不轻了,哪怕年轻些的,孩子也能满地跑打酱油了。
她们大多都是当了娘的人,心里头那股子母爱正泛滥着呢。
此时瞧见陆清岚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。
长得跟那画报上的人儿似的,漂亮又乖巧。
关键是嘴巴还甜,那股子大大方方的劲儿,一点都不像普通小姑娘那样扭扭捏捏。
再加上刚才那番自我调侃,更是透着股机灵劲儿,直把这些嫂子们稀罕得不行,恨不得搂怀里揉、搓两把。
指导员的爱人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刚想张嘴夸这丫头两句,说她是个通透人。
可这话还没出口,就被一道尖细又不合时宜的声音给掐断了。
“姐姐,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?”
陆依依站在不远处,手里还拽着那是散非散的稻草绳,脸上挂着一抹看似好心实则讥讽的笑。
“大家都割了半天了,你就割了这么一小捆,怎么还好意思得意起来了呢?”
她这话一出,原本热络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。
陆依依却像是没察觉到周围人脸色的变化,自顾自地接着说道。
“咱们做人做事,还是要讲究个谦逊。”
“这点小成绩就沾沾自喜,传出去让人笑话咱们陆家的家教。”
“姐姐,你得沉下心来,别光顾着在那儿耍嘴皮子功夫,这地里的庄稼可不听你那些好听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