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距离隔着几陇地,陆依依正跟眼前的稻草较劲,倒是没听真切。
可沈延枫就在那几个军嫂的前面不远,这话是一字不落地全钻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那一瞬间,沈延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,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。
他是个极度好面子的人,当初娶陆依依,也是觉得她温柔大方,带出去有面子。
可现在,听着别人在背后议论她是“拖油瓶”、“忘本”、“装模作样”,他心里的那点骄傲瞬间碎成了渣。
他停下手里的动作,直起腰,黑着脸回头狠狠瞪了陆依依一眼。
只见陆依依正翘着兰花指,拿着镰刀在那儿比比划划,一副生怕割到自己手的矫揉造作样。
那副样子,在这一群挥汗如雨的劳动妇女中间,显得格格不入,简直就是个笑话。
沈延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心里的火气“腾”地一下就窜了上来。
“陆依依!”
他低吼了一声,声音里压抑着怒气。
“你别在那儿添乱了行不行?”
“刚才差点伤了人你没看见吗?笨手笨脚的!”
陆依依被吼得一哆嗦,手里镰刀差点又掉地里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沈延枫根本不吃她这一套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“把镰刀放下!你别割了!”
“你去负责把割下来的稻子抱到一起,用稻草捆起来!待会儿好搬运!”
这是最没技术含量的活儿了,要是连这个都干不好,那就真是废物了。
陆依依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顶嘴的时候。
她只能委委屈屈地把镰刀扔在一边,不情不愿地走到那一堆堆散落的稻穗旁边。
她弯下腰,伸出双臂去抱那些稻子。
“嘶——”
刚一碰到,陆依依就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些刚割下来的水稻叶子边缘全是细小的锯齿,稻杆也硬得扎人。
她那娇嫩的皮肤刚一接触,就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子在刮一样,瞬间泛起了一片火辣辣的疼。
没抱几下,她原本白皙的手臂和脖颈上,就被划出了一道道红红的血痕,又痒又痛。
汗水流过伤口,更是蛰得她钻心的难受。
陆依依看着自己那一身狼狈,再看看不远处干得热火朝天的众人,心里那股子怨毒简直要冲破天灵盖。
她今天是来显摆的,是来给陆清岚那个贱人添堵的!
怎么到现在,变成了她在这里受罪,帮那个贱人干活,还要被丈夫骂?
陆依依死死抓着手里那捆扎人的稻草,真的很想张嘴骂一句脏话。
这日子,简直没法过了!
陆依依只搬了一趟稻草,那娇嫩的胳膊就像是在火上烤了一遭。
稻叶边缘细密的锯齿刮过皮肤,汗水一浸,那种钻心的痒意和刺痛简直让人发疯。
她看着胳膊上横七竖八的红痕,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实在是受不了了,她把手里刚抱起的一捆稻草往地上一扔。
“延枫。。。。。。我受不了了,这稻草太扎人了,我还是回去拿镰刀割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