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儿子一脸水珠地进来,她随口吩咐道:“时予,饭好了,去叫清岚起床吧,上工别迟到了。”
顾时予身形一顿,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。
不过还没等他转身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陆清岚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。
她身上穿着松垮的睡衣,一头柔顺的长发睡得乱七八糟,还有一撮呆毛倔强地翘着。
那双漂亮的杏眼半睁半闭,里面全是没睡醒的水汽。
“早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软绵绵地打了个招呼,梦游似的飘到脸盆架边去洗漱。
顾时予赶紧收回了视线,低下头,掩下了自己脸上的热意。
冷水扑在脸上,陆清岚打了个激灵,眼神这才逐渐清明起来。
洗完脸,那股子清爽、劲儿刚过,陆清岚心里的悲伤就逆流成河了。
虽然昨晚豪言壮语放得响亮,可真到了要去地里刨食的时候,她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她这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,以前拿的最重的东西也就是手机和平板电脑了。
现在让她去拿镰刀?
这简直就是作孽啊!
早饭桌上,陆清岚那是化悲愤为食欲,硬是塞了一个大馒头,仿佛吃饱了才有力气去面对惨淡的人生。
顾时予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,却也没说什么,只是默默把她的水壶灌满了凉白开。
一家人收拾妥当,浩浩荡荡地往地里进发。
此时正值“双抢”最要命的时候,抢收早稻,抢种晚稻,跟老天爷抢时间。
刚到地头,记分员的大嗓门就喊开了,给陆清岚分了个割稻谷的活儿。
这活儿看着简单,其实最累腰,还得防着那锋利的镰刀。
陆清岚手里被塞了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,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刃,她觉得这玩意儿比那大鹅还可怕。
她站在稻田里,看着眼前金灿灿的一片,只觉得格外陌生,完全无从下手。
这要是如果不小心割到脚脖子,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。
正当她拿着镰刀比划,不知所措的时候,一只大手伸过来,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别乱动。”
顾时予的声音低沉,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他直接把陆清岚拉到了自己负责的那垄稻田里。
“看好了,我只教一遍。”
虽然嘴上说着硬邦邦的话,可顾时予的动作却轻柔得很。
他走到陆清岚身后,大手覆盖在她握着镰刀的小手上,摆出了一个虚虚环抱的姿势。
属于男人的热气瞬间包裹了陆清岚,让她原本慌乱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。
“左手抓稻杆,掌心朝后,别对着刀口。”
顾时予耐心地调整着她的姿势,眉头微皱,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右手拿镰刀,刀刃向下倾斜一点,用力往回拉。”
“刺啦”一声,一束稻谷应声而断。
陆清岚眼睛瞬间亮了,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。
“我会了我会了!”
她兴奋地想要挣脱顾时予的手自己试试。
顾时予却没松手,反而把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看着这小媳妇儿细皮嫩肉的手指,怎么看怎么觉得危险。